林雪纯和罗凯铭离开粮食局的传达室后，就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现在正好是下班的点，街上到处都是人，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让他们进入空间。 今晚他们不打算在空间里住，昨天就因为吉日格勒的盛情邀请，而没有回港城见到两个孩子。 今天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回去陪陪孩子，等明天这边上了班，再过来。 终于等到街上的人都回家吃饭去了，他们才在粮食局附近找到隐蔽的地方进入空间。 回到港岛的家里，罗行之乍一见父母这副样子，有些不敢认人。 可能这次跟父母只是一天没见面，所以罗行之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患得患失。感情丰富敏感的大儿子尚且如此，现在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儿子，对他们俩一夜未归的事情就更没有任何感觉了。 林雪纯除了欣慰万事吉和高如意把孩子照顾得很好以外，也有些不被孩子重视的失落涌上心头。 罗凯铭搂着她，说：“子女对父母的感情，跟父母对子女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你就说咱俩吧，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父母亲缘上好像都有遗憾。 咱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拿来强求这俩还不懂事儿的孩子了。 宝宝，你要是想让孩子们也围着你转的话，我从明天开始就教他们，以后你说……” “算了，我就是失落一下而已。本来以为是孩子需要我，没想到是我需要孩子。其实这样也好，要是他们现在跟我们太亲了，等以后他们独立了，我可能会感到特别孤独吧。 行吧，不管是孩子，还是父母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你可千万别把他俩给培养成妈宝男，那样我会愁死的。”林雪纯很快就释然了，并且警告罗凯铭不要随意干涉孩子们的成长。 虽然他们回来后，两个孩子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欣喜。但当天晚上，罗行之死活都要跟着他们睡，单独睡在婴儿床里的林望之也总是状况不断，希望可以引起他们的注意。 经过了甜蜜又忙乱的一晚后，林雪纯再也不抱怨孩子们不重视自己了。 两人一大早吃了高如意做的早餐后，趁着孩子们还没醒，就通过空间又回到了沪市。 可他们来的时间太早了，昨天跟他们聊天的传达室老大爷还没来上班。 他们俩站在传达室门口等人的时候，看到有人推着板车从旁边的弄堂里出来，后面还有人在哭喊着。 两人本想上前打听看看，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一看推板车人的打扮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再看板车最上面的东西，主要是以外文小说和黑胶唱片为主，这些都是在这个时代不合时宜的东西。 估计坐在弄堂里无助哭喊的那家人里应该有在外留学回来，或者生活极度小资的人吧。 两人看着那一车一车的东西被拉走，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看什么呢？回魂了。”传达室老大爷拿着一串钥匙站在林雪纯和罗凯铭身后问道。 林雪纯问：“大爷，这是干嘛呀？怎么明抢呢？” 老大爷被问愣了，也问：“你们哪儿没有这样的？” 林雪纯一时语塞，罗凯铭接着说：“我们公社挺穷的，家家户户都是靠捕鱼为生，最有钱的人家也就是家里有船。那个没收了，大家都不能捕鱼了。 这种阵仗还真是头一回见到，真是长见识了。” 老大爷冷哼了一声说：“这种见识不长也挺好的。” 然后开门，让林雪纯和罗凯铭进去，再把粮食局的大门打开，等着今天来上班的人过来。 没多久，就有人骑着自行车来上班，看到传达室里面有外人，特意停下自行车，老大爷叫了出去。 不一会儿，老大爷回来对两人说：“今天上午有领导过来检查，你们俩待在传达室里不合适。 佟干事呢，上午也回不来。要不你们先去其他地方逛逛，等下午再过来吧。” 罗凯铭点头，跟老大爷握手后，跟林雪纯一起离开了粮食局的传达室。 他正想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回空间里待着，或者回去陪孩子们，就接收到了林雪纯通过“心灵感应”传给他的消息。 她想去废品收购站看看，去那里买东西不需要票，说不定还能捡到宝贝，正好可以方便他们打发时间。 想到现在空间里还有三层多的储物仓库是空着的，罗凯铭直接找路人询问了沪市的废品收购站在哪里，然后就坐公共汽车过去了。 幸好这几年没有更换过货币，他们空间里还有当初没有用完的钱，不至于寸步难行。 首先他们去了最靠近粮食局的废品收购站，门口坐了一个正在织毛衣的大妈，看他们两人想进去，直接用腿挡住了门。 大妈问：“你俩要干嘛？” 林雪纯按照之前给他们指路的路人教的说法，说：“大姐，我们俩刚结婚，家里的锅碗瓢盆啥的都不全，邻居大婶说来您这里能买到又便宜又不要票的，我们就过来看看。” 大妈听了解释，看他们只有两个人，身上也没有麻袋、竹筐之类的东西，就把腿放下，说：“进去吧。左拐第二间是锅碗瓢盆，第三间是家具。自己去选吧，选好了，拿出来一起算钱。” 两人走进去，结果发现左拐第一间是间办公室，里面还坐着几个聊天的大妈。 其中一位端着盆正要出去洗菜的大妈见他们进来，就朝办公室里喊了一句：“这次该谁跟着了？” 另外一个正在打鞋样子的大妈连头都没抬，说：“一次最多进两个人，不让带包和筐，出去的时候多检查几遍就行了。非得跟上个人干嘛？ 我这刚画出点儿样子来，可别来这里给我添乱了。” 要去洗菜的大妈也不想跟着，就说：“那你们自己去看吧，拿完东西跟我们说一声。” 偌大的一个废品收购站，只有三名工作人员，还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这样真能看得住家吗？ 不过他们这样，倒是让林雪纯和罗凯铭更有了可乘之机。 第二间里的锅碗瓢盆没什么完整的，就算看到珍稀瓷器，也已经是碎片了，想在这一屋子的碎片里找到完整的，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再去家具那间看，那那是什么家具，最多就是上了漆的木棍，最完整的一个勉强可以被称之为是家具的东西，就是一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 后面还有一个大间，里面全是书籍纸张。林雪纯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基本全是废纸。找到一幅绢画，还被剪刀剪开了，只有一小片。 林雪纯悄悄的把这一片绢画收进空间，然后对着罗凯铭摇了摇头。 两人出去的时候，收到的待遇就不是爱搭不理的了。 接受了三位大妈全方位的搜身后，才允许他们走。 门口那位大妈还嘟囔着说：“这么便宜的东西都不要，穷鬼。”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林雪纯又去而复返，走到这位大门面前，给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是要回来找自己算账。 结果林雪纯弯腰问她：“大姐，我们刚结婚，钱都用来买身上穿得这身衣服了。实在是囊中羞涩。 我们是真的想买，但里面的东西都太碎了。你说咱们这过日子，不得精打细算着来吗？您就帮帮我们，再给我们指个明路吧。 对了，对了，我们刚结婚，应该请大姐您吃喜糖的，这个给您，您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林雪纯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了一把水果糖塞到大妈手里。 这大妈往里看了看，小声说：“好东西来不了我们这里，都在市政府那边的废品收购站呢。你们想找完整的就去那里看看吧。 不过那个老孙头可牛了，好像里头的东西都是他家的一样，我们想进去，他都不让。你们呢，都不已定能进得去。” 两人跟这位大妈道了谢，就坐上公共汽车去了市政府那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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