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姐是真的热心肠，也是真的心疼罗凯铭的遭遇。 在储蓄所门口看到罗凯铭的那一瞬间，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跑到罗凯铭身边，抱着罗凯铭说：“你说你这孩子，昨天就回来了，怎么不去家里呢？这不你姐姐还以为是有人冒充你，一大早就让我过来看看。” 石大姐一边说一边指着站在一旁的女儿对罗凯铭说，她女儿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罗凯铭说：“大娘，我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本来想兑出钱来就走的……” 面对这么热情的石大姐，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石大姐问：“你妈的事儿我听说了，你妈的抚恤金也不少吧？怎么也够你用一阵子的了。怎么现在就要来取你爹的抚恤金呢？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还是让人给骗了？你跟大娘说，大娘帮你想办法。” 罗凯铭在心里深深的叹息，这边的邻居就是太热情，啥都想问。他回头看了林雪纯一眼，两人目光对视交流，罗凯铭让林雪纯等一下全力配合他，林雪纯点头。 罗凯铭说：“雪儿，你刚才不是说想去厕所吗？大娘，能不能麻烦姐姐带雪儿去一下厕所呀？” 石大姐的女儿没有石大姐说话，直接就拉着林雪纯的手离开了。 看着林雪纯她们走远，罗凯铭才说：“大娘，那个女孩叫林雪纯，是我妈临终前给我定下的娃娃亲。” “娃娃亲？怎么可能呢？你妈自己就是童养媳，她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步上自己的后尘呀？”没等罗凯铭说完，石大姐就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罗凯铭说：“大娘，是娃娃亲，不是童养媳，这不是一个概念。再说了，自从我妈不在了之后，我吃住都是在雪儿家的，那也不是雪儿是童养媳，而是我是童养夫了吧。” 石大姐还是很难相信的问：“你说真的？” 罗凯铭点头，说：“可能我妈出事前，有预感吧。知道老家的人不靠谱，所以才给我另外找了个依靠。” 石大姐问：“那你现在就要把这些钱兑出来，是不是他们养了你几年，对你有意见了？所以你才……” 罗凯铭赶忙否认并解释说：“不是这样的，雪儿的家人都对我很好，我们相处得也跟一家人一样。 就是您也知道我现在还没成年，我担心老家的人万一知道我妈也不在了，会把我带回去。所以我妈的抚恤金，我也拜托她单位的人按月给老家那边了。 大娘您也知道，这种情况按规定是不允许的。我实在是担心哪天他们单位负责这部分工作的换人了，会不会就露馅了。 要是他们查不到沪市那边的地址，肯定还是要来京市这边闹的。 所以我才想趁着这次来京市的机会，先把钱都给兑出来，我存到沪市去，这样既方便我以后用，也不那么容易被他们闹过来发现。” 石大姐点头，说：“你考虑得也对。不对，你，你现在应该在上学呀？你怎么会有时间来京市的？那个小姑娘他们家不让你上学吗？” 罗凯铭说：“让上的，是我提出暂时先不上的。” 石大姐不解的问：“为啥暂时不上呀？我记得以前你成绩不错呀。” 罗凯铭说：“我拜了个师父，跟着他学功夫，已经学了两年多了。今年下半年就要开始上学了，林叔叔已经把学校联系好了，只要通过考试，我就直接从高中开始上。 我是不会放弃学业的。而且我师父还会医术，我打算以后大学的专业就学医了。 所以我以后来京市的机会也不多了，就想先把钱给兑出来。” 石大姐担忧的问：“你这么长时间不看书，到时候能考上高中吗？咱们大院里好多孩子天天上学都考不上呢。” 罗凯铭说：“能考上的。林叔叔是海外留学归来的科研工作者，他经常辅导我们功课，等我上高中的时候，雪儿也会去读初中。 就算我能放弃学业，林叔叔也不会同意的。他一个博士学历的人，怎么能同意让闺女嫁给一个文盲呢。” 石大姐更加不解，问：“他们这留洋的人，还信娃娃亲？” 罗凯铭只好把当初林家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下，只不过放大了罗妈妈在其中的作用，尽量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就连林爸爸的形象也被他拔高了不少。 本来要来储蓄所上班的人看到石大姐跟昨天来取钱的少年站在外面，就过来跟石大姐打招呼，听了一耳朵罗妈妈智斗拆白党，都纷纷站在了原地。 等林雪纯跟石大姐的女儿从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罗凯铭被大家聚拢在中央，仿佛一个说书先生一般，绘声绘色的给大家讲着那些临时现编，子虚乌有的事情。 林雪纯想笑，但是考虑到这是说自己家的悲惨往事呢，她要是笑了，也太没心没肺了，只能拼命的忍着。 另一边的罗凯铭早就快编不下去了，视线一直往林雪纯刚刚离开的方向瞟过去，现在终于看到了林雪纯，赶紧以不希望引起林雪纯伤心事为理由止住了话题。 这边的故事结束了，大家才想起要上班的事情。 这次取款很顺利，但因为身边都是熟人，他也没办法说出自己想要什么版别的货币。 就在他打算拿了钱，去其他地方找找那些游牧民族做生意的人时，林雪纯突然开口道：“哥，你看里面有张钱上面有马，还有我没见过的文字呢？ 我都没见过，可不可以多换点儿这样的钱呀？” 大家随着林雪纯的话，把视线落到了柜台上的钱上，最上面那一张，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牧马图”吗？ 罗凯铭说：“雪儿，这些钱的面值都一样，用起来都是一样的，咱们不要给储蓄所的姐姐们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呀？反正面值都是一样的，欢欢你就给换换，这图案不一样的就都给拿点儿。小孩子嘛，就是喜欢花花绿绿的。”银行的人还没说什么，石大姐已经开口命令自己女儿了。 虽然麻烦，但也确实没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又没有什么人来银行办理业务，石大姐的女儿看了储蓄所的领导一眼，得到领导的默许后，就去后面打开保险柜，分门别类的都给换了。 林雪纯自己都没想到，原本以为要找游牧民族的生意人多买些东西才能达到换钱的目的，她就买了个萌，就这么容易就达成了。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呀。 从储蓄所出来，石大姐也要上班，她邀请两人中午去家里吃饭，罗凯铭以还要赶回市区去跟林家人汇合为由拒绝了石大姐的邀请。 考虑到他们现在身怀巨款，石大姐也没有强留他们。 反而找了个小战士去帮自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硬要带两个人去供销社买东西，还送俩人去了车站，临上车前，还在林雪纯的斜挎包里塞了一把钱。 林雪纯想掏出来还给她，她说：“车站人多，不能露富，让人发现了危险。你就收好就行了。” 她还小声的嘱咐罗凯铭：“一到沪市就存起来，就存到你自己名下。雪儿是个好孩子，就是年纪太小了，还不定性，以后变化太大了。你自己可得知道留底。” 直到公共汽车远去了，石大姐还站在原地抹泪呢。 林雪纯在车上看着站在原地抹泪的石大姐，问罗凯铭：“哥，这人也太热情了吧？” 罗凯铭的笑容有些苦涩，说：“雪儿，你说我刚才那样说，算不算是欺骗她的感情呀？” 林雪纯说：“哥，我觉得就算你不那样说，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她今天能过来就不是冲你，而是冲着之前跟你父母共事多年的感情吧。 而且你想想咱们以后的计划，再想想她的身份，咱们还是少跟她接触的好，万一以后让有心人利用了，岂不是害了她。” 林雪纯知道，罗凯铭心软了。一个对他这么关爱的长辈，他却连去人家家里吃顿饭的邀请都拒绝了，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但石大姐却没那么想，她单纯的以为罗凯铭是不想触情伤情才不想进大院，反而更加心疼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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