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凯铭和林雪纯本来是想请老刘吃午饭，感谢他赠送《花团锦簇》的情谊。两人买好了酒菜来到老刘作坊，就看到了佟族长的大孙子蹲在口吐白沫的老刘身边手足无措的样子。 两人根据之前跟佟师傅学过的医学知识，初步判断老刘应该是中风了。 这种情况下，是不能随便挪动他的。 罗凯铭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他变成这样的？我师父和爷爷醒了没有，是不是还在你家？县城里有医院吗？” 佟族长的大孙子说：“我刚来没多久，一进来就看到师傅口吐白沫的躺在床上，我也不敢动他。 我出门的时候，五爷爷和张叔还在我家，现在就不知道了。县城里是有医院，可我师父这样能动吗？咱俩抬着他去医院，万一路上颠着了，加重了病情怎么办？ 雪儿，你别随便碰我师父，他……” “哥，你去佟族长家，去看看师父和爷爷走没走，就算走了，应该也没走远。无论如何都要用最快的速度带他们过来。 佟哥哥，你去县医院，问他们有没有能治疗中风的医生，现在能不能出诊，病人在家里实在是不敢动。 你俩别愣着了，快点儿去呀。我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等师父他们和医生来了，我还可以告诉他们，这段时间病人情况的变化。” 林雪纯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已经检查了老刘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是中风无疑了。人命关天，她直接开口安排道。 罗凯铭直接拉着佟族长的大孙子出了门，一出了门，佟族长的大孙子也反应了过来，他跟罗凯铭对向跑去，一个去了佟族长家，一个去了医院。 等两人离开后，本来躺在床上的老刘开始了痉挛，还带着些癫痫的症状。林雪纯觉得不能这样干等着，必须要采取点措施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一套针灸用针出来，按照记忆中背的穴位，硬着头皮给老刘扎了下去。 收针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当初为了防范疫情，她在药店购买了大量的药品，其中有个药叫安宫牛黄丸。 当初买的时候，是看到有新闻说，有的老年人感染疫情后，吃了这个药就好了。就算贵，她也买了五盒，一盒里面有六丸，想存下以备不时之需。 这安宫牛黄丸主要治疗神昏、中风、惊风、重型肝炎、肺性脑病所见高热等症状，就老刘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对症的吧。 林雪纯从空间里拿了一颗出来，掰开揉碎了，硬给老刘灌了下去。 她刚给老刘擦干净嘴，门外就传来了罗凯铭边跑边说话的声音。很明显是他带着张放和佟师傅过来了，正在给他们介绍发现老刘时的情况。 很快佟师傅就先罗凯铭和张放一步走了进来，他边观察老刘的情况，边问林雪纯：“不是说口吐白沫吗？你动他了？” 林雪纯点头，说：“刚才他癫痫痉挛了，情况很不好，我实在是担心他出事，就硬着头皮给他针灸了。” 佟师傅蹲下，抓起老刘的手腕开始把脉，一边把脉一边问：“你给他扎了什么穴位？” 林雪纯说：“风池、大椎、腰奇、百会、肝俞、人中、上星、印堂、四神聪、完骨、天柱……我都扎了。” 佟师傅听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他说：“你这是把跟中风相关的穴位，能扎的都扎了吧？还行，也多亏了你及时给他行针，他没有生命危险了。 至于怎么用药，就要等他醒了之后，看他的情况再说了。” 林雪纯问：“爷爷，他是位雕刻家。你看这屋里都是他的作品，这个《花团锦簇》也是他昨天说要要送给我的，他醒了之后，不会以后都不能再做雕刻了吧？” 佟师傅环顾了屋子里的作品，确实都是栩栩如生，尤其是刚上好蜡的《花团锦簇》更是让人喜欢到了心里。 可这中风后遗症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有的人很幸运，什么后遗症都没有。有的人可能就会包圆所有的后遗症，这些全看个人的命了。 老刘醒过来的时候，佟族长的大孙子才背着医院里的医生过来了。没有仪器，医生也检查不了太全面，正能根据老刘现在的情况，判断他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不过老刘一开口，大家就知道，他的后遗症是什么了——说话含糊不清。 医生离开的时候，老刘想起床相送，另一个后遗症也显现了出来——四肢麻木无力。 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他这辈子应该都不能再做雕刻了。 医生让老刘去医院治疗，但老刘执意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但佟师傅却给老刘打了包票，说：“你的情况其实不算严重，我给你调理半个月，然后你再按照我的方子吃上一年，我保证你以后还是想怎么雕刻就怎么雕刻，绝对不会有半分影响。” 医生已经被赶走了，佟族长的大徒弟也一个劲儿的说佟师傅有多厉害。 但他知道的关于佟师傅厉害的事迹，都是他当初打败外国人的事情，医术方面他还真不清楚，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心虚了。 张放很自觉的接上了他的话，把这些年佟师傅在沪市治好了多少人，在五院的地位都说了。 林雪纯也把佟师傅治疗自己小叔的情况也说了。 这么多人证明，老刘对佟师傅多少有了些信任。 本来只打算在沧县短暂停留就去天津卫的，因为要给老刘治疗，离开的时间也要往后推了。 老刘虽然没有子女，但收了佟族长大孙子这个徒弟还是真孝顺。佟师傅给老刘治疗这段时间，都是他在鞍前马后的照顾着老刘。 针灸加推拿了半个月后，老刘的双手的确是活动自如了，说话也比半个月前流利了一些，就是走路还不太利落。 佟师傅给老刘留下了两幅方子。 一副是黄芪15克，当归10克，麦冬10克，党参10克，五味子10克，苍术10克，生地15克，茯苓10克，泽泻10克，丹皮10克。 这个喝一年，一年后他应该就不需要有人扶着走路了。 另一副是麻黄和杏仁各9克，可以泡水喝，也可以熬成药汤喝，这个是一年后疗养的方子。 在佟师傅一行人离开前，老刘让他们四个一人在屋里选一件自己喜欢的木雕带走，其他的就全部留给自己的徒弟了。 反正他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开的作坊，经过佟族长的同意后，老刘直接出让了作坊，住到了佟氏祠堂的倒座房里。 为了更名正言顺，佟族长的大孙子也住了过去。 经过这次生病，老刘对这个徒弟也更加信任和倚重了。给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人送一个木雕后，其他的所有就全都是自己徒弟的了。 林雪纯除了《花团锦簇》外，还可以再选个作品，让她分外开心的同时，也十分纠结。 她是十分喜欢那几幅一人高的镂空雕刻的，但他们后续还有行程，拿着太累赘。这又是公开说的，大家都知道，她也不能随意收入空间，只能选小的。 好在张放不懂这个，佟师傅对这些不感兴趣，罗凯铭更是全都由着她。 说是送给四个人，其实全部都是林雪纯的囊中物。 她选的时候，还自我安慰：有《花团锦簇》已经很好了，什么事情都不能贪心。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选了梅、兰、菊、竹的四扇屏，每扇都有半人高。 她选完之后，张放就问：“雪儿，你打算让你哥扛着这些跟着咱们走遍大半个华夏吗？” 言下之意，他是不会帮着搬的。 罗凯铭说：“不用走边大半个华夏，走到京市就行了。我可以把这个先放到魏崇礼家，等魏叔叔去沪市看他的时候，再拜托魏叔叔带过去就行了。 他那个级别是有专车的，就算不行。而且魏崇礼比赛完就要放假了，让他假期结束的时候，直接从京市给我带到沪市也行。” 佟师傅和张放笑了笑，这俩孩子，也就会欺压魏崇礼了。 既然木雕有了安置的办法，他们也就没拦着。 一行人到沧县的时候，只有两个箱子的行李，离开的时候变成了张放一手两个箱子，罗凯铭扛着四块死沉死沉的紫檀木雕，林雪纯抱着她的黄花梨的《花团锦簇》。 就连一直空着手的佟师傅，都背上了佟族长给他准备的新修订的族谱和族志，还有一些家里做的吃食。 林雪纯思来想去，还是不忍心见老刘的作品被毁，让罗凯铭偷偷找到佟族长的大孙子，让他提前找个隐蔽的地方存放那些木雕作品。要是家里有余粮的话，也可以每年存一些，别放坏了就行。 如果是其他人说，佟族长的大孙子不一定会相信，但罗凯铭说的，他信。罗凯铭认识京市有专车的大官，那就肯定是有风声的。 在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佟族长的大孙子就开始在自己家里挖起了地窖。直到过了很多年，每每想起来，他对罗凯铭都是感激的。 这个地窖不仅仅是保护了老刘的木雕作品，也在饥荒的时候，保存了一家人的救命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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