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纯跟吉米交代,让他留住赖先生的时候,也没避着赖先生,不管是粤语还是英语,赖先生都能听得懂。 在赖先生被林雪纯拦住之前,他和吉米都没见过面。 两人听到林雪纯的话后,都是一头雾水。 尴尬对视后,赖先生说:“我还有工作要做,失陪了。” 吉米笑着点头,等赖先生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拦着他。赶紧小跑着过去拦住了赖先生的去路。 吉米说:“先生,刚才大小姐的话,你也听见了。她让我留住你。等她回来,要是发现你不在的话,我很难交代的。” 赖先生很是莫名其妙,他说:“我不认识你们大小姐,你也是给人打工的,应该可以理解我。我昨天才找了这份工作,想好好的重新开始。 如果因为等你们大小姐的原因,而失去了这份工作,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吉米迟疑了一下问:“你在哪里工作,我能跟你过去确认一下吗?等大小姐过来要找你的时候,我也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人。” 赖先生也不想难为吉米,对刚才拦住他去路的林雪纯也是没脾气。只能带着吉米去了自己工作的马房,吉米还去了看他的宿舍,问了周边的人确认他的确是赛马会的员工后,才回到自己工作的小亭子。 林雪纯跟着林爸爸两个人都是人在赛马会的看台上,心思却早都飘远了。 林雪纯的心思在于等一下要怎么跟赖先生开口,林爸爸的心思在于等一下看到太平绅士,要说什么才能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在不经意间知道自己的事情。 林雪纯想问题想得出神的时候,被林爸爸出声给叫回了注意力。 林爸爸不想直接去跟太平绅士对话,那样显得太刻意。他想通过让林雪纯问的问题的方式,把昨天晚上商量好的话给说出来,这样比较自然。 林雪纯也乐于配合,父女俩终于等到了太平绅士过来,然后就到了父女俩飚演技的时刻。 这位太平绅士的位置每次都是固定的,父女俩早就在紧挨这个位置的下一排恭候多时了。 等第一批次的马跑完,等待第二批次的马出来时,林雪纯看着手里的马票,问:“爸爸,你买的这个号码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呀?咱们还能不能赶得及回去送那些叔叔呀?” 林爸爸说:“我也不确定,跟着人家买的。等等看吧。昨天晚上已经给他们践行了,今天……唉……今天不回去了。” 林雪纯问:“爸爸,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呀?就算不能回华夏国,先回灯塔国也行呀。这里的人说话,我根本就听不懂,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太平绅士买的马也比较靠后,百无聊赖的她的确被这父女俩的纯英文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林爸爸说:“比起现在还被扣在冈本国的赵院士他们,咱们只是滞留在港城,也算是幸运了,最起码人身自由不受限。” 林雪纯问:“爸爸,只是你的人身自由不受限。我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 林爸爸问:“谁限制你了?” 林雪纯说:“你。你从小就教我说英文、京话和沪语,结果把我带到一个说粤语的地方生活。 我跟人家沟通不了,交不到朋友,只能天天跟着你玩。我喜欢骑马,不喜欢赛马。 爸爸,我说真的,实在回不来华夏国,咱们回灯塔国吧。” 林爸爸说:“不会就学嘛,那还能学不会了?” 林雪纯揭短说:“爸爸,你自己都不会说粤语,你怎么不好好在旅店学,非要带我出来赌马呀?妈妈和外祖父都说过,赌博是不好的。” 林爸爸说:“你那些叔叔们不就是来赛马会才遇到贵人,帮助他们回去的吗?我这不是也想来试试。” 林雪纯问:“爸爸,你坐在看台上看赛马,贵人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身后传来了轻笑声,林雪纯回头看着笑了的年轻人,说:“哥哥,你不要笑,我说得问题很严肃的。” 这个笑了的年轻人应该是太平绅士的助理,想说什么,被太平绅士打断了,他对林雪纯说了句“抱歉”。 然后对林雪纯比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林雪纯继续回身盯着林爸爸,后面一排的几个人也都在等着林爸爸的回答。 林爸爸说:“上次因为你不愿意进来,我就带着你回去了,实在是不知道那个贵人长什么样,又不能挨个儿问,我这不是正观察呢。” 林雪纯没好气的说:“爸爸,你继续这样下去是会滞留在港城一辈子的。你当初宁可离婚也要带我回华夏的劲头去哪儿了?” 林爸爸说:“雪儿,你还小。你不明白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帮助叔叔们回去的那位贵人,应该已经尽了全力,我怀疑是上边有什么命令,通关口岸的人才会卡着不让我们离开。 人家已经帮过一回大忙了,再因为同一件事情找人家,不是难为人吗? 答应了办不了和直接不答应,这面子上都挂不住。” 林雪纯说:“爸爸,您可真善解人意。你都这么想了,还过来干什么呀?” 林爸爸说:“人家帮了忙,咱们也是要表示感谢的。一起来的那些人里,有一部分人回去了,他们赶不及当面道谢,就委托我们这些滞留的人道谢。 他们已经商量好周五过来,看能不能遇到那位贵人。我提前过来熟悉一下赛马会的流程,免得到时候露怯。” 林雪纯说:“爸爸,我郑重的告诉你,周五我不要跟你过来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林爸爸说:“随你随你,只要到时候你有地方去就行。” 后排的人没有再笑,而是在第二批马比赛时传来了小声的粤语对话声。 林爸爸是真的听不懂,林雪纯倒是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些。 什么去查查什么情况,卡在了什么问题上了之类的。 看来这激将法有用。 终于等到林爸爸买的马跑完了,什么名次都没有,父女俩失落的离开了赛马会。 走到赛马会门口,俩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不管行不行,任务都算是完成了。 林雪纯让林爸爸去茶餐厅点餐,她去找吉米说几句话就过去找他。 林爸爸不放心,想陪着她一起。 这个时候,刚刚坐在他们后一排那个笑了的小伙子追了出来,说他家先生请他们过去聊聊。 两人都猜到了是什么事情,林雪纯直接说:“爸爸,里面太无聊了,大人们一站起来,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去找吉米玩儿,你等一下去小亭子那里找我吧。” 那小伙子问:“小妹妹,你确定不去吗?说不定有人会请你们吃午餐哦。” 林雪纯说:“你们请我爸爸就好了,我要去找我朋友玩儿。” 小伙子又问:“你刚才不是说交不到朋友吗?” 林雪纯说:“叔叔,你知道偷听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我不是叫不到朋友,而是交不到同龄的朋友。 爸爸,你跟叔叔去吧,我去找吉米哥哥玩了。” 那位太平绅士就算真请吃饭,饭桌上也还要演戏,她怕自己消化不良。还是去找吉米和赖先生的好。 其实如果那位太平绅士再年轻一点,她肯定会跟着一起去的,可看他现在的年龄,林雪纯估计他未必能活到自己需要他的时候。 两相比较,还是赖先生比较重要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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