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微微退后几步,避开有异味的安全塔。 躺着不动宛如蜡像的安全塔主人先说话了。 “保命要紧?”脸颊瘦削,身形更是单薄如纸的安全塔主人问了一句,见程敬点头认下,立即用沙哑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不是说你能帮人升级?你先给我弄点吃的喝的,然后去帮我打怪吧。” 程敬皱眉,反问:“你一直躺着,身体哪里有问题?” “我是方浩阳,”对方大声自我介绍道,见程敬毫无反应,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吐槽一句,“土包子。” 方浩阳声音再低,程敬都能听见。 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掩饰,程敬脸色一肃,眼神已经冷下来,声音也不再和善,冷声命令:“光屏亮出来给我看一下。” 躺着一动不动的方浩阳无所谓地弹出光屏,翻转给程敬看。 姓名那里确实是“方浩阳”三个字。 体质属性虽然有点低,但也有0.7,生命值7点也是满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背包里只有赠送的斧子和镐子。 因为没升到1级,方浩阳都没有私聊权限,也没什么私聊好看的。 光屏信息堪称“干干净净”。 眼瞅着程敬半天不动,方浩阳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啊,我再减肥,好几天不吃不喝也是扛不住的,快点给我准备吃的!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你要是我助理,早把你开除了!” 方浩阳越说越上火,“我可是大明星哎,顶流偶像,一线演员!之前身边的助理就没少于5个人过,这几天可把我折磨死了,没吃没喝没人使唤,虽然下部戏要我减肥才能上镜好看,但没手机玩,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程敬也翻了个大明星同款白眼,“所以你没病也没受伤?纯粹就是懒得不想动,就这么一直躺了两天半?” 难道真有人会蠢得如此离奇? 程敬又不追星,最多偶尔看看花式塌房大瓜,完全想不明白这位大明星的有恃无恐从何而来,难道以为现在是在拍戏?外面都是虚假的布景?路过的他是路人甲? 方浩阳暴躁不已,“不然呢?外面多危险啊,我才不要出去,你个土包子知道我这张帅脸、这双修长的手和这双大长腿,上了多少钱的保险吗?一点都不能磕到蹭到。你快点去都给我安排好,让我满意了,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就算是习惯性节食减肥的明星,连续两天多没吃饭进食,状态也是很差劲的。 且缺少食物,人就会易燥易怒,比如此时的方浩阳。 程敬甚至觉得方浩阳此时喊出的每句话,都是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的。 可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敬确实愿意顺手帮一把那些在逆境中勇敢挣扎向上的人,可不代表他会愿意像保姆一样照顾废物。 “我又不是你爷爷,不会像疼孙子一样满足你的要求,既然你懒得活,那就躺着慢慢等死吧。” 站着的程敬居高临下地看了方浩阳一眼,转身直接走了。 希望这位大明星聪明点,最好在第一轮怪物狂灾到来前就把自己饿死,总比被怪物冲破安全塔分食要好很多。 程敬潇洒的走了,方浩阳傻眼,怒气值瞬间飙升: “你个臭屌丝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你把我伺候满意了,我带你进娱乐圈,手指缝里随便漏点资源都是你几辈子挣不回来的钱。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仗着现在有点优势就敢在我头上跳舞……” 情绪过于激动,方浩阳甚至从地上坐了起来。 可他也只能骂几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甚至没能传出去多远。 缩在安全塔内,方浩阳心里自然是担忧害怕的,但他已经习惯了周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捧着他,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耀眼生活,也从心底里认为自己的脸、身体,那是非常贵重值钱的。 平时拍戏录综艺稍微有点危险的项目都要替身上,现在又怎么可能敢以身犯险? 但他也没有蠢到家,意识到程敬很可能是唯一能帮他的人,于是,发觉程敬真的走远后,方浩阳还是放软了态度,放下身段哀求了几句。 可惜,程敬早已走远,反倒是有怪物听到声响,好奇的向这边靠近。 程敬把方浩阳抛在了脑后,不值得分给注意力,他琢磨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也算是和几位幸存者打过交道了,隐约发现一条规律。 蓝星人被投放的具体位置似乎有点人为安排的意味在里面。 适应快、表现好的强者周围,多安排的是弱者。 相对应的,适应慢、先天条件有缺陷的弱者周围,可能不止一个方向安排了进度快的强者。 比如他的周围,不是断腿的林欣雅就是发烧的萧子棋。 而萧子棋周围,西南方向有程敬,东北方向有周德酉。 甭管周德酉人品如何,人实力确实能在村里排到中上。 按这个规律来看,路过了方浩阳,下一个找到的幸存者很可能又是一个相对实力强的。 程敬看了眼天色,在草原地形上快速前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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