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来到陈远征的办公室。 陈远征表现得非常热情,先握手再倒茶再递烟,初次见面被他搞成了老友重逢。 “薛处长是稀客,我们的煤全靠运输处帮忙运输,按理说我早就该去拜访薛处长了。”陈远征说道。 “应该是我拜访陈局,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不存在谁帮谁。” 薛明觉得这位是笑面虎,腐败的大肚子里都是坏水。 “这话说得好!薛处长这次过来有什么指示啊?”陈远征说道。 “您说笑了,两个月前运输处驾驶员向贵单位申请家庭用煤,不过煤本一直没有下来。” “原来这件事,你们的申请书我看了,其中有些不合理的地方,过几天煤炭局开会讨论。” “那行,我就不打扰陈局了。” 此时薛明确定陈远征是故意卡流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故意卡,运输处和煤炭工业局并没有利益冲突。 “薛老弟,听说黄旭江同志在你那里实习?”陈远征说着又递过来一支香烟。 黄旭江是三十个实习生之一,跟着运输三科的运输员李卫平实习。 黄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属于完全没背景的人。 薛明掌握着每个实习生的资料。 黄旭江和陈远征没有任何亲属关系,陈远征为什么突然问黄旭江? 忽然间,薛明发现黄旭江和陈远征的鼻子很像。 越看越觉得像,两人的头发都有些自来卷。 “难道黄旭江是他的私生子,好家伙,来一趟煤炭工业局还有意外收获啊。”薛明心想。 点上香烟抽一口,假装被呛到不停地咳嗽,趁机考虑如何安排黄旭江,陈远征笑着从抽屉里拿出卫生纸。 “远征同志应该听说了吧,三十个实习生很快就会变成正式运输员。”薛明说道。 “嗯,听说过,不过我也听说你们那没有那么多卡车。”冯远征起身往茶壶里加热水。 “旭江实习期间表现很好,我打算提拔他做第31号卡车的车长。”薛明已经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老弟别跟我说这些啊,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请喝茶。”陈远征指了指薛明的茶杯。 喝茶是喝茶,请喝茶就是送客,薛明起身告辞去三楼办公室找沈震名。 目前运输处只有四十辆卡车,一下子扩编到六十个运输员,人多车少。 缺的卡车需要国家调拨,可能会等到猴年马月,薛明就安排三十个实习生共用十辆卡车。 每辆卡车三个人,一个车长两个副手,陈远征想让他的私生子黄旭江当车长。 薛明怀疑家属院的煤本一直被卡就是这个原因,陈远征早就摆好鸿门宴等运输处长登门。 “他大爷的,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是真累。” 找到沈震鸣说一下情况,沈震名表示没办法,两人只能离开煤炭工业局。 沈震鸣表示下午就给薛明送煤,两人在煤炭局大门口分别,薛明骑着自行车回运输处家属院。 昨天晚上一夜没回家,也没有去外地送货,有必要跟媳妇儿解释一下。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院子里一群妇女在闲聊。 有赵雪的闺蜜董燕燕,有家属院里的其他家庭主妇。 以前在四合院里租房时董燕燕很少来,现在倒是成了常客。 “薛明同志,小雪说你昨天一夜没进家,老实交代你去哪了。”董燕燕兴师问罪。 一院子女人们都笑了,赵雪恶狠狠瞪着董燕燕,“你问这干啥?” “哎呦,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董燕燕噘着嘴瞪赵雪。 “燕燕姐别关心我,你不怕时大哥吃醋?”薛明看这架势像三堂会审。 “文卓才不会吃醋呢,你赶紧回答问题,是不是出去鬼混啦?”董燕燕不依不饶。 “燕燕姐,我老公不会鬼混,你不要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赵雪直接对闺蜜开炮,担心再问下去会惹恼老公。 “你个死妮子就知道宠老公。”董燕燕伸手挠赵雪的腰,赵雪急忙跑进客厅躲避。 其他女人各回各家,等她们闹够了,薛明讲昨天夜里和今天的经历。 “那个死丫头太讨厌了,为什么要折腾有媳妇儿的人,真是不知检点。”董燕燕气不过。 “老公,以后咱们少跟她打交道。”赵雪也觉得沈小楚有些过分。 薛明点点头,他还真没心情理会沈小楚,那就是一个得了公主病的小姑娘。 “老公,明磊和国兴他们出发点是好的,不要责怪他们好不好?”赵雪说道。 薛明再次点头,那些混蛋好心办坏事,不过必须尽快想办法摘掉留职查看的处分。 “有办法摘掉留职查看的处分吗?”赵雪问道。 “已经有了一些头绪。”薛明倒是希望新型煤球机能帮忙立功,首先需要有煤。 赵雪点点头带着董燕燕回卧室说话。 薛明坐在院子里沐浴阳光,一个年轻男子推着自行车出现在大门外。 他抬头看看薛家大院的门牌号,又看着薛明说道,“请问这里是薛明薛处长的家吗?” “我是薛明,同志你好。”薛明站起来走向大门口。 青年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我是煤炭工业局的小陈,远征同志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一个类似存折的红皮本子,封边上写着居民生活用煤领取簿,里面有薛明的家庭信息,加盖着煤炭工业局和街道办公室的公章。 “谢谢同志,还有其他东西吗?”薛明掏出一盒香烟塞到他口袋里。 “没有了,就这些。”青年突然有些脸红,伸手捂着口袋想把香烟还给薛明,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薛明呵呵一笑转身回家,看来陈远征只给我开绿灯,其他运输员的申请资料还被卡着,陈老匹夫想干啥? 青年男子骑车走了,薛明回屋跟媳妇儿打个招呼,骑着自行车去红日煤场买煤。 省城有很多煤场,家属院所在的街道只能去红日煤场,这玩意儿都是定点销售。 二十分钟后沈震鸣和沈小楚拉着煤来到薛家。 沈小楚站在大门口喊道,“薛明快出来,我爸给你送煤了。” 赵雪和董燕燕马上来到院子里,她们彼此都不认识对方。 赵雪笑着打招呼,“我是薛明的爱人,我老公不在家。” “呀,你就是薛明的媳妇儿赵雪同志吗?”沈小楚跑到赵雪跟前上下打量。 “我是赵雪,请问小妹妹您是?” “我是沈小楚,他是我爸爸沈震鸣,煤炭工业局的副局长。” 董燕燕瞬间沉着脸盯着沈小楚,赵雪脸上也有了一丝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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