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实习生交完罚款,各回各家。 牛国兴不敢去见他爹牛保全,带着刘红伟一起回家。 刘红伟哭了,如果当初自己不找对方理论,就不会发生打架事件,表哥也不会平白无故扔很多钱。 刘家忙死忙活,一年到头也攒不够十块钱,如果父母知道这件事,肯定伤心难受。 “你别哭,对方故意找茬活该挨打。另外我师傅只是用钱收买人心,那笔钱其实并不亏。”牛国兴搂着他的肩膀继续往家走。 “表哥表嫂干多长时间,才能挣那么钱?”刘红伟伤心欲绝。 “你不懂,关系和人心要用钱经营。”牛国兴也不想解释太多。 那群实习生只有少部分来自普通工人家庭,绝大部分都是出身公职家庭。 比如跟着王天合实习的洪明磊,他爹是商业局的领导,他妈是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公安局赵庆红的办公室,赵庆红等四大长辈正在怒骂薛明。 赵庆红气得拍桌子,“你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不懂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子?” “薛明啊薛明,幸亏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否则谁都保不住你!”曹宝山也拍了桌子。 没有出现伤亡,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动器械,都是皮糙肉厚的主,你一拳我一脚也不见血。 薛明闷着头不说话,出了那么大的事挨骂是肯定的,心想骂就骂吧,只要你们能出气。 接下来四大长辈骂得更凶,赵庆红骂累了就换裴正明,曹宝山骂累了就换牛保全,整个办公室唾沫星子乱飞。 跟着薛明一起挨骂的公路处处长任洪正,他是一个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子。 打架的罪魁祸首是他儿子任长友搞事,狐朋狗友孙国荣挑拨,八个公路处职工动手。 八个职工每人被公安局罚款,孙国荣也被罚款,他们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任长友也没少挨揍,屁股蛋子上鼓起了鸡蛋大的包,被公安局罚款。 另外公路处要赔偿国营第一饭店的损失,那肯定不是一笔小钱,任洪正想起来就头疼。 他略微抬头悄悄打量薛明,发现薛明也在悄悄打量他,四目相对后都略显尴尬的低头。 薛明觉得任洪正很儒雅,看面相就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应该很好跟他沟通。 任洪正发现薛明桀骜不驯,感觉老天爷是老大他是老二,应该很难沟通。 他听说过薛明的光荣事迹,比如发明人民压井,比如举报手下倒卖柴油酿成偷油案。 “你们两个混蛋眉来眼去个锤子,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牛保全我气得拍桌子。 “牛同志骂得好,我检讨。”任洪正马上承认错误。 “我也检讨。”好汉不吃眼前亏,薛明端正态度承认错误。 挨骂说明他们想帮你解决问题,如果决定放弃你也就不会骂你。 “你们两个混蛋……每人都给我这五千字的检讨书,听见没有?”牛保全气得找不到北。 “报告领导,三千字行不行啊。”薛明听见写检讨书就头疼,偷油案的检讨书还是媳妇儿帮忙写的, “七千,你给老子写七千,写不好就给老子重写!”牛保全一边拍桌子一片骂街。 薛明马上闭嘴,也能理解牛保全的郁闷。 他身为运输局副局长,就分管运输处和公路处两个单位,结果这两个单位内讧打群架,他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到了凌晨一点,四大领导口干舌燥,骂人的话也都骂完了,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众人各回各家,薛明夫妻没有交通工具,裴正明想借给薛明一辆偏三轮摩托车代步。 赵庆红黑着脸拒绝,理由是有精力打架没精力走路吗,用你们的双腿回家吧。 凌晨的省城已经关闭路灯,路上也没有一个人影,赵雪和薛明手牵手步行回家,月光洒在身上留下长的影子。 “老公别心疼钱,人际关系和人心更值钱。我在实习生队伍里看见了洪明磊,他父亲是国资办主任呢。”赵雪柔声安慰老公。 她也知道家里有钱,当初老公写的那本古典神话故事拿到了一万元的稿费。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好像结婚后我就没陪你散过步逛过公园。”薛明摇摇头说道。 “现在就是散步啊。”赵雪咯咯一笑摇动老公的手,夫妻俩手牵手打着摆子。 “老丈人不借给咱们摩托车,我一定要买一辆摩托车,气气他。”薛明赌气说道。 赵雪又笑,知道老公在说气话,私人不允许购买摩托车和汽车,有钱都买不到。 “以前我是小富即安,不想上班也不想当官,好像我的脾气也不适合当官。”薛明突然很想和媳妇儿聊聊天。 赵雪又笑,老公的脾气肯定不适合从政。前不久的偷油案和现在的打架事件气坏了曹叔和牛叔,没有赵家的面子后果不堪设想。 “媳妇儿知道电视剧吗,我这种脾气如果没有顶着主角光环肯定活不过一集。”薛明吐槽。 “老公你说什么呢,什么是主角光环?”赵雪听不懂这些新鲜词语。 “我的主角光环应该就是我的空间吧。”薛明心想。 摇摇头又说,“以后我打算经商,我要在省城做城市公交生意,在全省做物流运输,在全国做快递。所以我要花钱拉拢运输员,可能还要跟公路处的任洪正处长搞好关系。” 赵雪还是听不懂,想了又想也不知道如何接话茬,“老公,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政策不允许私人做生意啊。” “政策是会变的,总之将来我会努力赚很多钱,现在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在找我的事。”薛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多了。 赵雪知道阿猫阿狗是孙国荣,听说那小子被打得住院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赵雪笑着说道。 想不被人欺负除非有钱有权,既然老公的性格不适合从政那就想办法搞钱呗。 夫妻二人有说有笑回到家,第二天早早起床准备分房子搬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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