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被杨家留下来吃饭,他们看了薛明的工作证表现得非常热情。 杨保卫拉着薛明坐主位,杨母和黄美叶坐一起,杨美丫和刘红伟挨着坐。 “我们家伙食不好怠慢了薛处长,真是不好意思。”杨保卫笑着说道。 “您还是喊我薛明吧,我是在农村吃糠长大的。”薛明并不觉得杨家的伙食菜。 “薛处长,在你们那里当运输员每月能拿多少钱啊?”杨母陪着笑问道。 “运输员共分为八级,一级运输员每月四十块钱,八级运输员每个月一百一十元,每升一级就加十块钱。”薛明说道。 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舅妈十分激动,表弟也紧紧握起拳头。 杨父杨母在罐头厂每个月拿二十五块钱,杨美丫的工资才十八元。 所以运输员很有前途,杨保卫笑着看着薛明,“薛处长,孩子的事今天就定下来吧。” 薛明急忙摆手,“这事儿你们双方商量,我只是红伟的表哥就不参与了。” “但你是我和红伟的媒人,今天中午你还找我提亲呢。”杨美丫嫣然一笑。 “就是嘛,红伟这孩子很老实,美丫嫁到刘家我很放心。”杨母脸上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薛明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刚才杨母宁愿死也不要女儿嫁给刘家,这么快就变卦了。 “这种事我就不参与了,表哥下午帮我往卡车上装家具,明天一早跟我回省城。”薛明不想当他们的媒人。 “这事先不急,我得回家跟孩子他爸商量一下。”黄美叶说这话时底气十足,这辈子都没有现在扬眉吐气。 再看外甥就是越看越喜欢,她的底气都是外甥给的。 接下来上演两级反转,黄美叶坚持退回杨美丫的照片。 在她看来儿子马上就要成为省城运输员,将来当然要找省城里的姑娘。 杨母则是坚持让刘红伟把照片带走,在她看来照片就是定情信物。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杨美丫和刘红伟两个当事人一言不发。 “薛处长你说句话啊,孩子的事不能再耽搁了。”杨保卫急得头皮发麻。 双方又把目光聚焦在薛明身上,薛明犹豫片刻问刘红伟,“表弟喜欢杨姑娘吗?” 刘红伟红着脸点点头,杨父杨母瞬间眉开眼笑,杨美丫也红着脸低下头。 “我个人觉得杨姑娘品性不差,舅妈你回家跟大舅商量一下,人生大事不要好高骛远。”薛明说完找个借口告辞离开。 大舅母也是挺搞笑的,儿子当运输员的事八字没一撇,她就想着娶省城里的姑娘呢。 骑车离开县城从空间里拿出卡车,开着卡车一路回到赵村老家。 卡车惊动了赵村大队,一群人过来跟薛明打招呼,得知薛明的来意时马上帮忙搬家。 一群大老爷们把薛家老宅里的家具装车,桌椅板凳架子床等等装了满满一车。 薛明也不让大家白帮忙就给他们每人一斤红糖,忙到最后皆大欢喜。 第二天刘红伟去省城当运输员这件事传开了,刘家院子里人山人海,大家纷纷向刘家人道喜。 大舅和大舅妈笑得合不拢嘴,大表弟被街坊邻居们夸得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是谁去公社里报了信,公社书记裴林带着一群公社干部来刘家道喜。 “好孩子,你能去省城当运输员是薛明处长给你机会,这份恩情还不完,你要牢牢记在心里。”裴林语重心长地教导刘红伟。 不善言辞的刘红伟只能重重点头,暗暗发誓以后薛明就是他的亲哥,以后要为薛明效犬马之劳。 大舅刘建强也是不善言辞,大舅母黄美叶举手发誓,“请裴支书放心,以后我和老刘把外甥当亲儿子,我们两口子掏心窝子对他。” 人群里响起了笑声,薛明也露出了微笑,大舅一家知道感恩,宁愿自己出钱买煤油加班也要把外甥要的家具做好。 这份感恩的真情感动了薛明,所以他才给刘红伟成为运输员的机会。 只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成还要看他能不能通过几个月后的考试。 裴林走到薛明跟前,“这小子终于成熟了,终于知道了达则兼济乡里。这非常非常的重要,明白我的意思吗?” 薛明和裴林是老交情,之前在赵村大队时一直喊他裴叔,在他面前当然是小子。 不过薛明不想明白裴林的意思,不就是兼济乡里给自己博取好名声嘛。 “孩子啊,如果父老乡亲都不能从你手里拿到实惠,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就会越来越少。”裴林笑着说道。 “谢谢裴老叔点拨,我已经明白了。”薛明恍然大悟。 大舅一家待他不薄,如果不把成为运输员的机会给表弟,别人会认为薛明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回报,也就不愿意在他身上投资。 “你明白就好。”裴林一脸欣慰,“六月收完小麦就是夏播季节,你要想办法帮咱们光明公社争取尿素,这也是造福乡里啊。” “请乡亲们放心,我尽量帮咱们争取尿素。”薛明拍着胸膛大声说道。 “好!”人群中爆发掌声,去年使用尿素的麦田其麦苗的长势已经完爆没用尿素的麦田。 薛明跟着他们一起鼓掌,其实这话就是说说而已,尿素是国家从日本进口的。 去年进口三十万吨,今年最多进口四十万吨,不知道省城能分到多少。 尿素怎么分配是省政府决定,运输处只负责运输不负责分配。 大舅已经同意大表弟跟杨美丫订婚,薛明就请裴林当媒人,裴林欣然应允并促成刘红伟和杨美丫的好事。 杨家不要一分钱的彩礼,许诺结婚时给女儿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等刘红伟在省城站住脚了就结婚。 第二天一大早薛明开着装满家具的卡车返回省城,车厢里还装着大表弟的行李,大舅给表弟二十元钱生活费,这是刘家全部存款。 三天后薛明回到省城,暂时把一车家具放在运输处。后天就是分配家属院的好日子,到时候直接把家具拉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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