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想开除手下的运输员是很难的,首先要写申请书列出该运输员的罪状,再把申请书递给主管部门运输局。 运输局派纪律检查部门明查暗访,如果不是罪大恶极一般不会开除。 如果运输局觉得是罪大恶极就会把申请书递给省城方面,由主管运输的大领导决定是否开除该运输员。 所以现在的工人就是铁饭碗,只要不犯政治性错误,不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就不会开除。 同理要处理或者开除薛明更难,需要运输局整理开除理由递给主管运输的领导审批,省城还要开会讨论最后由市委决定。 不可饶恕的罪行很重要,侵吞倒卖国有柴油就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薛明只能耐心等待纪监委和公安局的调查结果,现在的他都没必要写开除申请书,眼下要做的是宣布回归。 第二天一大早赵雪就烧热水给老公洗头,再给老公换上一身艰苦朴素的乞丐装,又做了丰盛的早餐给老公加油。 吃完饭家人们都去上班,赵雪给老公竖起大拇指,“老公加油,今天你要昂着头走进运输处的大门。” “哈哈,我一直都是昂着头走路,快去上班吧。”薛明揉了揉媳妇儿的头发。biqubao.com 两口子在十字路口分别,赵雪向左去一中上课,薛明向右去运输局上班,到了运输处昂着头走进大门。 原来办公房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走进去一看白墙变成了黑墙,办公桌文件柜等家具已经变成黑炭。 薛明仔细观察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办公室里的可燃物并不多,烧成这个样子肯定是被泼了柴油汽油等易燃物。 所以这不是意外,高云飞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薛明坚信他背后有狗头军师指点,否则他不会想到这样的绝户计。 对面的办公室没受伤,打开对面的办公室进去办公,这里曾是原处长左长征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思苦想,到底谁才是高云飞背后的高人,是金家的金不凡,还是左家的左浩宇。 早上八点王显邦和王天合来到单位,王显邦指着薛明的自行车一脸震惊,“薛处长回来了,咱们的九弟回来了。” “那还愣着干啥,走啊。”王天合锁上自行车大步流星去办公房。 薛明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最怕薛明受处分然后局里空降一个处长。 新处长肯定会重新分配家属院,一不小心煮熟的鸭子就会飞走。 “薛处长没事吧。”王显邦一激动眼里就有泪光,只要薛明在,他的家属院就保住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能有什么事啊?”薛明站起来跟两位老哥哥握手。 “到底是哪个混蛋给你头上扣屎盆子,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王天合咬牙切齿。 “我也不会放过他。”薛明哈哈一笑请两位老哥哥坐下,从兜里掏出香烟给他们,然后抬头看对面的办公室。 “有人放火烧你的办公室,公安机关已经调查取证,他们怀疑是高云飞他们搞鬼,运输局已经把他们十个人放假了。”王显邦说道。 “就是那十个没有分到房子的混蛋,昨天下午曹宝山局长派人过来给他们放假。”王天合补充道。 薛明点点头给两位老哥哥点烟,那十个人确实有些小聪明,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火烧原始数据的好主意。 这时运输三科的谢勇征冲进办公室,“我看见了薛处长的自行车,处长同志真的回来了。” 他也是一脸激动,“处长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也是茶饭不思。” “我知道,同志们都不想我出事,因为我是同志们住小洋楼的希望。”薛明说道。 众人哈哈大笑,这时又有运输员过来跟老领导会面,很快办公室里就挤不下了。 大家去会议室围在一起唠嗑,二十九个运输员加上薛明一共三十个人。 他们七嘴八舌问各种奇怪的问题,比如有没有在纪监委受苦等等,他们把纪监委当成了洪水猛兽。 薛明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关心,这种关心可能是出于分房子的利益,也可能是真心实意,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不过这不重要,薛明站起来宣布回归,“首先谢谢大家的关心,其次我通过了组织上的审查,以后继续当这个运输处处长。” “好呀!薛处长万岁。”大家欢呼雀跃大声喊万岁,现在的人动不动就喊某某某万岁。 “同志们听我说,我有件事请大家帮忙。”薛明不停地摆手给气氛降温。 很快众人安静下来,薛明说道,“我打算请你们帮我搞活老鼠,我用一斤小麦或者二两棕糖换一斤老鼠,请注意我只要活老鼠。” 回厂里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薛明,片刻后王显邦弱弱地说,“九弟你家也吃老鼠肉吗?” “你家才吃老鼠肉,不要问我为什么收老鼠,我不会让大家白忙活的。”薛明笑着说道。 现场还是一片寂静,王显邦弱弱地说,“我家还真吃老鼠肉,大家都吃过老鼠。” 这下轮到薛明懵逼了,以前混赵村大队时亲眼看见有人把老鼠剥皮烤肉吃,没想到城里人也吃老鼠。 “老鼠身上有病毒,鼠疫就是通过老鼠传播的,大家以后尽量不要吃。”薛明说道。 “但老鼠是肉啊,这年头想吃一口肉挺难的。”王显邦挠挠头弱弱地说道。 薛明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两斤粮食或者四两红糖换一斤活老鼠。” 听到这话大家伙都笑了,一斤老鼠只换一斤粮食他们觉得亏,不如自己吃了改善生活。 下午两点谢勇征拎着提篮进门,“薛处长快看我给你拿来了什么?” 说着他从提篮里揪出一串活蹦乱跳的老鼠,八只大小不一的老鼠被一条麻绳拴住后腿,“整整三斤活老鼠。” “好家伙,你是端了老鼠窝啊,要小麦还是要红糖。”薛明笑着说道。 “我啥都不要,我爱人说这些老鼠是庆祝你重掌运输处的贺礼。”谢勇征急忙摇头。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啦。东西先留下,明天来办公室找我。”薛明并不想占他们的便宜。 用粮食换老鼠本质上是感谢他们的写的那封联名保证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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