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的第一项调查计划失败,张文俊觉得有些遗憾,于是马上执行第二项计划。 “薛明同志,据说所知你们运输处家属院一期工程共有三十个院落,而你们运输处等待分房的有四十个人,对吧?” “对的。” “所以你全权制定了一份三十人的大名单,名单上的人包括你自己在内都可以分到房子,名单上没有的人分不到房子。” “是的,人多房少只能这样分配。” 张文俊和薛明的第一阶段对话结束,负责记录的书记员奋笔疾书。 坐在旁听席上的曹宝山站起来递给薛明一支香烟,接着又向其他男同志们递烟,很快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张文俊把香烟放在桌子上继续问话,“薛明同志,你是根据什么标准制定了那份三十人的住宅分配名单。” 薛明也把香烟放下,“根据全体运输员一九六三年的考核成绩,成绩前三十名有房,倒数后十名没房。” 张文俊提笔在记事本上记录,然后抬头只盯着薛明,“你所说的成绩是怎么计算得来的?”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问题的答案决定着这次审查的最终结果,如果计算成绩的标准合理合法那么薛明无事。 现场的众人都很关注这个问题,纷纷正襟危坐,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 薛明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根据运输员本年度出任务的次数,开车出任务的总里程数,平均每公里消耗多少升柴油……” “薛明同志说慢点。”裴正明开口提醒他,公安局和运输局的记录员都在做记录。 两分钟后薛明继续说道,“本年度各辆卡车的维修费用,每个运输员考勤记录,我说的考勤包括请假、迟到早退、无故旷工,我是根据这些制定的成绩。” “薛明同志,据我所知成绩单是你一个人核算的,请问你如何保证公平公正?”张文俊问道。 “我不敢保证公平,但原始数据可以保证公平。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算的成绩,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调取原始数据重新核算。”薛明说道。 办公室里鸦雀,曹宝山首先发言,“薛明同志跟我汇报工作时提出用成绩决定住宅分配名单,我觉得这很公平就支持了他的建议。” 运输局是运输处的直管单位,运输局局长采纳了运输处处长的建议,这表示按成绩分配住宅是合理的。 张文俊皱起眉头,他不能再质疑用成绩分配住宅这件事,只能质疑成绩是否公平,打薛明的戒尺又少了一支。 薛明悄悄给曹宝山一个感激的眼神,心说关键时刻还是老领导给力,可惜这位老领导有的时候总会犯迷糊。 “我觉得用成绩说话很公平,文俊同志怎么看?”裴正明出声支持薛明。 “你们这两个老混蛋,不知道的还以为薛明是你们俩的女婿呢。”张文俊骑虎难下,只能点头认可他们的观点。 “这就好办了,请文俊同志派人去运输处调取那些原始数据,然后再派专人重新计算成绩。”裴正明笑着说道。 “我同意正明同志的建议,我们运输局将派出专业的会计人员协助文俊同志核查数据。”曹宝山说道。 表面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监督,曹宝山担心调查组会把成绩统计错。 “庆林,你带人去运输处取文件。”张文俊拿出一份搜查书递给身后的助手。 “小马你带人去运输处维持秩序。”裴正明也给身后的助手下命令,他也担心调查组无故丢失文件。 薛明也给裴正明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两位大叔就是他的左右门神,保证他被调查组公平对待,只要公平公正就不怕。 “那批原始数据是关键,根据原始数据就只能证明我核算成绩时没有徇私受贿,如果不出意外,我就是这场审查的胜利者。”薛明在心里安慰自己。 八位公安乘坐四辆偏三轮摩托车前往运输处,中间夹着两辆调查组的吉普车,他们使出纪委大院一路狂奔。 此刻运输处正处于混乱之中,薛明的办公室着火了,浓烟夹杂着火苗从窗户里冒出来。 曹宝山的心腹郭儒林急得哇哇大叫,“救火啊,你们快去救火啊!” 好端端的办公房突然起火,被烧的偏偏是薛明的办公室,郭儒林知道薛明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存放着那批原始文件。 如果那批文件烧毁,薛明无法证明核算成绩的过程是公平的,那么他徇私受贿的嫌疑就会疑罪从有,这年头就是这样。 如果薛明因此被处分被坐牢,那么他郭儒林也不会有好果子吃,顶头上司曹宝山能扒他的皮。 “救火啊,我求求你们快救火呀!”郭儒林一边跺脚一边欲哭无泪。 无数运输员拎着水桶救火,压井就在办公房前边的广场上,可惜火势太大众人要排队打水。 薛明的拜把子大哥王显邦怒骂谢勇征,“你他娘的早上没吃饭啊,快给老子压水!” 正在竭尽全力压水的谢勇征默默地忍受着责骂,心说不是我早上没吃饭,而是压井的速度就是这么慢,我他妈就算长八个手也供不及时啊。 一桶桶水从窗户里泼进去,火势非但不减反而更旺,郭儒林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取文件的车队到达运输处,领队的公安马国明直接懵逼,他愣了两秒突然歇斯底里,“都愣着干啥,快给老子救火啊!” 其余七个公安马上加入救火大军,纪委调查组的人也懵逼,火灾来得太巧了,巧得令人发指。 马国明虽然不到三十岁却有着十年警龄,马上意识到这是人为纵火,目的是烧毁核算成绩的原始数据。 从窗户里冒出黑烟表示屋里有柴油,犯罪嫌疑人先浇柴油再点火。 “柴油?”马国明突然扯着嗓门咆哮,“火里面有柴油,大家用沙土灭火。” 运输员都知道水是浇不灭油的,马上扔掉水桶去拿铁锹等挖土工具,很快无数泥沙隔着窗户飞进薛明的办公室。 马国明启动摩托车一路狂奔来到纪委大门,推开门大声喊,“薛明的办公室着火了,火势太大文件肯定救不出来。” “你说啥?” 裴正明和曹宝山同时拍案而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281/746896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