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二哥想回纺织厂的原因,但我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赵雪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看着老公。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呗,反正你又不会害我。”薛明温柔地摸摸她的脑壳。 “谢谢老公。”赵雪笑逐颜开,看四周没人就用最快的速度啄一下老公的嘴唇。 薛明被她逗笑,既然二舅哥不想在铸铁厂发展那就把推荐信留给左天一,毕竟他爹左长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时学校里响起预备铃声,薛明送媳妇儿回学校,骑车回到米家大院发现左长征一家三口正在和房东胡丽雅聊天。 “薛老弟终于回来了,左处长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胡丽雅笑着说道。 薛明请客人进屋,准备最好的茶叶招待领导。第一次见左长征的妻子,看起来慈眉善目像观世音菩萨。 双方分宾主落座,左天一闷着脑袋坐在桌子旁边,好像不想跟父母为伍,左长征的妻子魏香玲狠狠瞪他一眼。 “薛老弟啊,天一最近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在你面前调皮捣蛋?”左长征笑着说道。 “天一表现得很好,聪明伶俐又好学,在整个压井安装科他的技术水平只比赵二连逊色一点点。”薛明觉得辈分很乱,左长征喊他老弟,左天一喊他大哥。 左家夫妻眉开眼笑,魏香玲给薛明竖起大拇指,“这孩子以前不争气,自从跟了你就像变了个人,又爱工作又孝顺。” “嫂子过奖啦,天一好像对压井感兴趣,以前不努力只是因为没遇到感兴趣的工作。”薛明说道。 左天一还是闷着头不说话,被人当面品头论足确实有点尴尬。 “这孩子不会办事,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呢?”左长征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票放在桌子上。 总共一百张轻工业票,八十斤粮票,一张缝纫机票,总价值差不多二百元。 “老弟啊,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过得好。既然天一喜欢压井工作,技术水平又是数一数二的,你就给推荐一下吧。”左长征直奔主题。 “好吧,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写这个推荐信。”薛明也懒得废话拿出纸笔直接写。 既然赵二连死活不愿意留在铸铁厂那就尊重他的意愿把推荐信给左天一。 左家夫妻懵逼了,其实他们也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表现更好的赵二连是薛明的二舅哥,按理说不可能推荐外人。 魏香玲刚想开口就被左长征眼神阻止,左天一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薛明。 薛明写完推荐信签上自己的名字,再盖上手印和私章来个三保险,完事儿把推荐信交给左长征过目。 信上称呼左天一是关门弟子,就是师父关起门教出来的弟子,属于是继承师父的衣钵。 这年头还是很看重师承的,左长征的手有些颤抖,“老弟,赵家那里没说法吧?” “没有,我二哥特意让我把推荐信让给天一,他们哥俩的关系是真的好。”薛明说道。 左家三口同时一愣,左天一鼻子一酸就想哭,万万没想到赵二哥会掏心窝子对他。 “你这孩子哭啥,以后牢记你二哥的好。”魏香玲急忙掏出手绢给儿子擦泪。 “嫂子别激动,其实我的推荐信并不是包票,铸铁厂未必会接受。左大哥,咱们在一个锅里吃饭所以没必要客气。”薛明把一沓票证推到左长征面前。 “不行不行。”左长征又把票证推过来,他知道薛明的介绍信就是包票,压井发明人的关门弟子铸铁厂不敢不认。 这时有人敲门,房东胡丽雅大声喊,“薛老弟开门,又有客人过来看你。” 薛明起身开门看见一个青年妇女,双手端着一口乌漆嘛黑的筒子锅,锅里冒出鸡汤的香味儿。 “我是薛明,同志有事吗?”薛明仔细想想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薛师傅你好,我叫曾苗苗是韩红伟的爱人,他知道你没吃饭就让我给你送点汤。”曾苗苗把锅放在桌子上掀开锅盖。 锅里都是鸡肉,韩红伟是压井科的小队长,薛明猜到了她的来意,“我吃过饭了,嫂子把鸡汤拿走给红伟哥补身子。” “他也吃过饭了。”曾苗苗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薛明急忙跟她拉扯,左家夫妇也猜到了她的来意。 魏香玲第一时间抱住她的腰,“大妹子快把锅拿走,不能让俺弟弟犯错误。”m.biqubao.com “大姐这话说得不对,喝两口鸡汤怎么就犯错了。”曾苗苗用力挣脱,好像只要薛明喝了鸡汤就会给她老公写推荐信。 “薛弟弟把锅腾出来,大老远的再让曾大妹子端走也不方便。”左长征掏十块钱,魏香玲把钱塞曾苗苗兜里,意思是用钱买鸡汤。 曾苗苗当然不要,双方继续拉扯,薛明直接把鸡汤倒进盆里然后端着锅出门。 “曾大姐把锅拿走,相信你知道什么是糖衣炮弹,请不要让我犯错误。”薛明的脸色异常严肃。 曾苗苗马上意识到这事办不成,再闹下去就会惹恼薛明,于是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你看这事整的,不就是喝口鸡汤嘛。” “你的鸡汤我买了,谢谢曾大姐。”薛明故意提高嗓门让大家听见。 曾苗苗只能端着锅离开,薛明就觉得很搞笑,难道她以为我稀罕她家的鸡汤? 闹剧结束了邻居们各回各家,左长征冷哼一声,“这女人什么都不懂,她男人韩红伟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薛明笑而不语,这种事他已经遇到过太多,送礼走关系的人都快把他家门槛踢烂了。 “你们娘俩先去外面等我,我跟薛老弟单独说几句话。”左长征说道。 魏香玲带着儿子去院子外面等,左长征笑呵呵拍着薛明的肩膀说道,“等压井的事结束了,你就上班帮我分担咱们家属院的建设工作。” 听到这话薛明不禁懵逼,这是想让我全权接手家属院的建设和分配工作啊,分房子的时候我说得算? 左长征在投桃报李,薛明也想早一些搬到新房子里,房屋分配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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