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路顺风,途中遇见了几个拦车的女人,薛明没有搭理她们也不减速。 两天后卡车来到光明公社赵村大队,正在农田里上工的社员纷纷驻足观看。 卡车进村时被一群熊孩子追着围观,薛明估计他们从没见过大卡车。 大队部还是原来的样子,薛明把车停在大队部门前,正想打喇叭忽然发现大门上面贴着一行毛笔写的大字,热烈欢迎四级运输员薛明同志衣锦还乡。 大队已经接到了上级部门的通知,省城四级运输员薛明同志马上给大队送一批尿素,尿素是化肥能提高粮食产量。 “哎呀薛明同志,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薛明同志盼过来啦。”大队支书高老八迈着小短腿跑到卡车旁边。 “好久不见啊高老叔,诸位叔伯还是那么精神。”薛明跟大队干部们握手。 “你小子真出息了,小薛快跟老叔们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高老八一脸谦卑看向赵家兄妹。 “这位是我的爱人赵雪,省城第一中学的教师,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在省城结婚,这位赵二连同志是赵雪的二哥。”薛明眼神示意赵二连去车上拿礼物。 “哎呦,老师了不起。”高老八马上邀请薛明三人进屋说话,这时赵二连扛着一包礼物过来。 红色的手绢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六个水果糖,赵雪拿起一个红包递给高老八,“高叔叔请吃喜糖。” “好,好孩子!”高老八急忙从兜里拿出一块钱递过来,“孩子,省城太远我不能参加婚礼,祝你和薛明幸福一生。” “谢谢高叔叔。”赵雪开心地收下礼金,送喜糖收礼金是规矩,手绢、馒头加上喜糖的总价值比一块钱略低。 接下来赵雪在薛明的介绍下向每位干部送喜糖,干部们都拿出一块钱的礼金还礼,一时间大家有说有笑聊得很开心。 薛明拿出清单请高老八验收,“尿素都在车上,麻烦高叔找个磅秤过磅吧。” “过什么磅?直接卸货就行啦,我还不相信你吗?”高老八马上安排人卸货。 薛明把肠子悔青了,早知道不过磅肯定贪污几百斤,空间农场等着用化肥呢。 得到消息过来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很快大队部里挤满人,大家众星拱月一般围着薛明搭讪。 高老八索性打开广播召集全体社员开会,这几年赵村进步很大,竟然有了电线杆子和电线,大队部也有了电大喇叭。 听到广播的社员纷纷来大队部集合,广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各个生产小队长和民兵维持会场秩序。 “薛明,快把尿素拿下来让大伯看看尿素长啥样。”一个老人扯着嗓门喊。 “薛老弟快让大家开眼界,听说尿素比大粪有劲儿,真的假的?”一个青年跟着起哄。 “同志们不要着急,说实话我也想看看尿素长啥样,老赵老马你们赶紧卸车。”高老八一声令下,七八个拎着铁锹的壮汉爬上卡车。 尿素如下雨般落在地上,看起来很像白色的米粒,确实和白石灰长得很像。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第五生产队队长赵永林大声喊,“小薛是不是搞错了?为啥送一车石灰粉过来?尿素呢?” “没错啊赵爷爷,这就是尿素啊。”薛明被致命三问干懵了,这特么是化肥不是石灰,有眼无珠吧你。 “孩子你可不能骗我,我看就是石灰,石灰怎么可能增加粮食产量呢?”六队队长赵国荣说道。 “这尿素我们六队不要,你们谁爱要谁就拉走,我不相信日本鬼子会安好心。”赵永林一脸郁闷。 “我们九队也不要,粮食就是咱们的命根子千万不能被石灰面烧死。”九队长大声喊。 “日本鬼子没安好心,我们不用。”无数群众竟然振臂高呼抵制尿素,现场乱成一锅粥。 薛明直接被他们干懵逼,同志啊,农药化肥的普及才是同志们吃饱饭的开始。 不用农药化肥的小麦亩产也就二百斤,用了农药化肥亩产七八百甚至上千斤。 忽然间想起上辈子奶奶给他讲的故事,国家刚从日本进口尿素时农民都拒绝使用,都是直接当成生石灰倒进沟里。 以前觉得奶奶的话很夸张,此情此景却让薛明觉得奶奶的话还是有点保守了。 可能是因为尿素是从日本进口的,现在的国人对日本人没好感。 更可能是现在的农民不敢尝试化肥,毕竟粮食是农民的命根子,万一使用化肥导致粮食减产会饿死人的,农民伯伯早就饿怕了。 赵二连握紧猎枪把妹夫妹妹挡在身后,生怕这些人突然暴走伤害他们。 赵雪被万众呐喊吓得花容失色,小心翼翼躲在老公身后不敢露头。 第十五队的队长赵田来到薛明跟前递给他一串钥匙,“孩子你先回家歇歇,晚上带着媳妇去我家吃饭。” 赵田曾是赵村大队的支书,后来因为大锅饭背了黑锅被一撸到底,现在又被高老八提拔为生产小队长。 薛明搬家去省城时曾把老宅的钥匙交给他,委托他帮忙打扫老宅的卫生。 “好的赵叔,晚上我去你家做客。”薛明抓住赵雪的手腕离开大队部。 身后传来支书高老八的破锣嗓,“都给老子闭嘴,尿素是政府从日本进口的,政府说能增产那就能增产,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 现场还是乱哄哄,气得高老八一蹦三尺高,“各个生产队都把尿素给老子拉走,谁敢不听话我就找谁的麻烦。” 吵闹声越来越远,来到老宅时赵雪摸着胸口喘气,“刚才太可怕了,乡亲们太激动了。” “不用怕,他们就是一群愚昧无知的货。”薛明打开大门走进院子里。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房间,薛明马上想起了在赵村大队生活的点点滴滴。 赵二连十分震惊,“你老家的房子不比省城差,当初你哪来那么多钱盖这么好的房子?” “当然是靠打猎啊,二哥别瞧不起人。”赵雪狠狠瞪二哥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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