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起床吃饭了,等下还要去医院体检呢。”韩有容轻轻摇晃老公的肩膀。 薛明睁开眼听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被做饭声吵醒。 八家租客加上房东一家,九户人家共用不到十平米的厨房,排队做饭就像打仗一样。 看看手表还不到早上七点,打个哈欠说道,“让咱妈咱妹先吃,到七点半你再叫醒我。” 刘月娥和薛玲已经正式入职百货大楼,每天早八点上班晚五点上班,没星期六和星期天谁有事谁请假。 母女二人在赵雪的姑姑赵主任手下做事,虽然赵主任很遗憾薛明和赵雪没有走到一起,却格外照顾刘月娥母女。 她把母女俩安排到名贵商品区,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等名贵工业品柜台,一般人买不起所以一点都不忙。 薛明打算体检完去百货大楼拜访她,既然人家那么给面子就得投桃报李。 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再次被叫醒时正好七点半,韩有容已经准备好洗脚水和毛巾,牙膏牙刷也准备好。 薛明端着茶杯去外边刷牙,院子里站着一排刷牙漱口的人,都是四合院里的租客。 这时对面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接着是女人的呵斥声,院子里到处是生活气息。 “小薛来这。”鞭炮厂职工白玉柱给薛明挪个身位,昨天薛玲给他家丫头修补了鞋上的洞,所以他想跟薛明做朋友。 “玉柱哥好。”薛明站在他身边漱口,发现他的牙刷因为用得太久都起毛了。 “别客气。”白玉柱看看薛明的牙刷,“老弟挤的牙膏太多了,用一半就能把牙刷干净。” “嗯,下次我让媳妇少挤点牙膏。”薛明断定对方是个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人。 刷完牙用温水洗脸,白玉柱突然问道,“听说你昨天办入职了,领导给你分配什么岗位?” “销售部销售员,就是负责把厂里生产的电灯泡卖出去。”薛明如实回答。 白玉柱直接懵逼,“那是肥差啊我的天,你们领导真有魄力竟然安排新员工去销售部。” “可能销售部正缺人,我运气就进去了。”薛明当然不会告诉他那是用价值不菲的手表换的肥差。 白玉柱只能感慨薛明的好运,“我做梦都想从车间调到销售处,我们的领导太他妈黑了,明码标价给我要一百块钱。” 薛明笑了笑没说话,鞭炮厂的车间就是个定时炸弹,换做是自己宁愿辞职也不会去车间里天天跟炸药打交道。 洗漱完毕回屋发现饭菜已经上桌,四个白面馒头,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两碗小米粥。 韩有容递给老公一双筷子,坐下来向热汤碗里吹气,看那意思要给老公把汤吹凉。 “别忙活了,吃完饭跟我去医院体检。”薛明有些尴尬,这是把老公当成儿子养,发誓让老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胡婶子说体检挺贵的,我的身子没有毛病就别浪费钱了。”韩有容小声说道。 “别听胡莉雅瞎说,听我的。”薛明说完就埋头吃饭,媳妇总是莫名其妙地咳嗽不停,怀疑她可能有肺炎。 “你怎么不吃菜?不喜欢吃花生米?”薛明偶然发现韩有容只吃馒头喝粥,不吃盘子里的油炸花生米。 “胡婶说花生米太贵,百货大楼卖一块二每斤,我舍不得吃。”韩有容弱弱地回答。 “你以后少跟胡莉雅来往,把剩下的花生米给我吃完。”薛明直接瞪眼把半碟花生米全部放在她面前。 韩有容心里害怕不敢抬头看老公脸,小心翼翼动筷子夹花生米,吃起来又香又脆心里甜丝丝的。 吃完饭骑车带着老婆孩子去省城第一人民医院体检,小妹薛英和薛民薛清两个弟弟都去上学了。 工人的孩子都能上学,老妈在百货大楼上班等于半个公务员,三个小家伙被安排到省城第一中学附属小学读书。biqubao.com 毕业后直接升入第一中学,赵雪同志就是第一中学的教师。 人民医院环境很差,薛明先给薛远接种牛痘预防天花,又带着他们娘俩去抽血体检。 抽血检查有没有乙肝,乙肝可以通过共用餐具等途径传染,厂里不接受乙肝患者。 “卧槽,竟然有x光放射机。”薛明马上带着媳妇去放射科收费处,“同志你好,麻烦给我媳妇拍个肺部x光片。” 四个白大褂同时看向他,为首的老医生一脸惊奇,“小同志知道x光?” “我就知道x光能穿透皮囊拍摄人体器官的照片,其他啥都不知道。”薛明如实回答。 “知道x光就很了不起!这是我们医院刚才德国进口的医疗设备,全国也没有几个人知道x光。”老医生露出了慈祥。 “肺部x光十块钱,明天下午过来找庞大夫拿胶片,小同志交钱吧。”青年女护士提笔写缴费单。 “哥咱们回家,我不做。”韩有容吓得差点一屁股蹲地上,啥玩意儿啊开口就要十块钱,农村人一年也攒不到十块钱。 “让你做你就做,听我的。”薛明直接掏出一张大黑十给护士,这媳妇什么都够就是对自己太抠门。 韩有容心疼地掉眼泪,老医生庞书仁笑着安慰她,“你应该高兴,你爱人舍得在你身上花钱说明他爱你,我偷偷买二两小酒窝爱人就能唠叨我两个小时。” 屋子里响起了笑声,韩有容被他说得尴尬也不好意思哭了。 薛明从她怀里接过薛远,“跟着医生进去吧,不该花的钱可以省,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嗯,我听你的。”韩有容胆战心惊跟着护士进x光室,按照护士的要求躺在床上。 x光很快就做完了,薛明告别庞医生来到化验科取体检结果,一家三口都没有乙肝。 体检表上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庞医生在体检表上签名盖章,薛明拿着这个单子就能正式入职灯泡厂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 来一趟医院花了将近二十块钱,把韩有容心疼得满脸愁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医院,就算死也不来医院乱花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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