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来围观李传英缝纫机,薛明干脆把缝纫机抬到外边让她们看个够,还有很多人拿出破布衫烂裤子请薛明修补。 当然大家都不是空手来的,有的人给两个鸡蛋,有的人给几个窝头,还有些比较抠门的给两个土豆子。 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薛明的姥姥和老妈都懵了,老妹却是一脸的兴奋,大家都觉得学习缝纫机技术很有前途。 两个小时后人群逐渐散去,大队会计周蒙蒙带着妻子拜访,妻子牛美玉提着半提篮芝麻,儿子周长江拎着一堆棉花。 “刘大姐有空吧,俺家过来串个门。”周会计一进口就发出爽朗的笑声。 “当然有时间,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薛明笑呵呵迎接掏出香烟给他们父子。 周会计平时很照顾薛家,两家有来有往关系很不错,刘月娥和牛美玉坐在一起愉快地聊天。 不过牛美玉右手上缠着纱布,好像右手大拇指受了伤。 “你小子越来越出息,一出手就是双喜牌香烟。”双喜香烟是最高档的香烟,周蒙蒙哈哈笑几声,“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长江跟你弟弟说正事吧。” “薛明弟弟,我想请李大妹子给俺娃子做棉衣和虎头鞋。”周长江的名字很霸气行事作风却有些扭捏,和美女说话竟然有点脸红。 棉衣是婴儿穿的衣服,虎头鞋是套在棉裤外面用于装饰的布鞋,周长江解开包裹露出一团棉花。 几天前他媳妇给他生了个胖大小子,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所以红白喜事一切从简,大家没那个闲钱办满月酒。 “大江哥,婶子和大江嫂都是做针线活的好手吧?”薛明不理解周家送半提篮芝麻请人代工的行为。biqubao.com 现在不会针线活的姑娘不好嫁,难道是因为牛美玉右手受伤,大江嫂坐月子不能干活? “提起这个我就窝火,最近运气不太好。”周蒙蒙的脸色有点难看,“大江媳妇快生时你老婶去供销社领特供棉花,回来时不小心摔一跤弄伤了手指。” “薛明弟弟,春华生完孩子后胳膊腿有些浮肿,大夫说是产后浮肿不能做针线活。”周长江补充道。 周蒙蒙的父母已经去世,父子俩都是家里的独苗,婆媳俩一起伤病只能找别人给孩子做衣服鞋子。 “什么是特供棉花?”薛明决定给他家帮工,考虑要不要收下周家的半袋芝麻。 周蒙蒙科普道,“国家的棉花供应非常紧张,刚分娩的妇女可以凭大队的介绍信去供销社领棉花给新生儿做襁褓,可以领红糖给孕妇补身子。” 这就是所谓的特供棉花和特供糖,薛明觉得这年头就没有不紧张的物质,“好吧我的叔,孩子的衣服鞋子我做,不过我不要你的芝麻。” “那不行。”周蒙蒙把芝麻一股脑倒在桌子上,背着双手把提篮藏在身后,“不能坏了规矩,我缺你这点芝麻?” “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薛明马上安排李传英开工,缝纫机又发出哒哒声。 做衣服也不是一时半会,周家父子和薛明聊几句就告辞了,牛美玉留下来和李传英探讨衣服鞋子怎么做。 刘月娥回屋拿布袋收拾芝麻,这物件可以磨成香油。薛明跟她一起收拾酬金,生鸡蛋、玉米粒、红薯片啥玩意儿都有。 只有东西没有钱,如果收钱那就是某某主义的尾巴。 刘月娥眉开眼笑,用最小的声音嘀咕,“这个缝纫机买得好,等你妹妹学会手艺咱也不去纺织厂当临时工,就在家里做些零活就行。” 薛明做梦也没想到缝纫机可以让妹妹挣粮食,不过艺不压身有一门手艺总是好的,“晚上炒几个好菜犒劳传英,这些是她用手艺挣的。” “没问题,这丫头是个心灵手巧的。”刘月娥心里十分满意,收拾完东西就去厨房做饭。 西红柿炒鸡蛋,凉拌莲菜然后再烧一个紫菜蛋花汤,一时间饭香味扑鼻。 赵谟龙闻着香味来到厨房,咽咽口水说,“刘大妹子让传英住你家吧,你家的房子多有地方,我那两间茅草屋不行。” “没问题,晚上我让传英睡二丫的房间。”刘月娥一口答应。 “大妹子是个仗义人。”赵谟龙给她竖大拇指,“吃完饭让薛明去我那睡,传英是黄花大闺女,小薛在家睡觉不太好。” 薛明想把一锅热油扣在他头上,心说我睡大街也不睡你那猪窝,“我可不敢打扰德高望重的赵老爷子,我去镇上朋友家过夜。” 赵谟龙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人,刘月娥也早就习惯经常不着家的儿子,“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你就去外面迁就几天吧。” 家里只有薛明一个男人,刘月娥突然一阵哀伤,一不小心切到了自己手,哎呦一声鲜血流了出来。 “你别多想。”薛明赶紧回卧室进空间拿药箱,先用酒精清理伤口再用纱布包扎,万幸伤口并不大。 “妈,那个薛定山技术员靠谱吗?如果你想跟他组建家庭我不会阻拦……” “滚蛋,你敢编排老娘?”刘月娥又羞又气举起勺子想打人,狠狠瞪儿子一眼又把勺子放下,“薛定山不是个过日子的。” 薛明也觉得他不靠谱,笑了笑不再提这个话题,把饭菜端到堂屋喊众人吃饭。 饭桌上众人狼吞虎咽,唯独李传英放不开,刘月娥夹一大块鸡蛋放在她碗里,“孩子可劲吃,今天你是功臣。” “谢谢阿姨。”李穿行朱唇轻启咬一口鸡蛋,下一秒眼里有了泪光,自从家道中落已经十年没吃过鸡蛋。 薛明把腿伸到桌子下面踢踢她的脚,吃饭的时候哭什么哭,净搁这扫兴。 李传英浑身一颤急忙低头,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两人的小动作瞒不住刘月娥,她心里乐开花心说傻儿子终于开窍了。 这丫头屁股大好生养,脸蛋子长得也不差,给俺家当儿媳妇也不是不可以。 晚饭在暧昧的气氛中结束,薛明把大黄留下来看家护院,独自去小树林去空间里过夜。 第二天起床去院子里看蜜蜂,忍住不爆粗口,“卧槽,这些死蜜蜂为什么不再新蜂箱里安家,难道这里面真的有门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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