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汉子!” “烂了脸的那一个!” “星空初期的那一个!” 一片声音起来,道道阴冷肃杀,盯着的修士似乎还不少。 万山妖红听的目光一闪,立刻知道他们说的,是那个提问以后做交易,是不是还来这里的家伙。 他可疑吗? 万山妖红眉头动了动,不能因为对方问了一句,就说他可疑吧? …… “为什么是他?” 李青袍果然也问。 “境界符合那些遗落在力族家园外的力族之子。” “他们未必一定能搞到易容秘术,直接把自己毁容是最合适的。” “自从那个力族出来后,我瞧他一直神色复杂。” 又是一片声音起来。 坦白说,这些猜测,符合很多心怀仇恨,亡命天涯的修士的做派,没有一条,一定说明和力族有关,神色复杂,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悲催身世。 “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头,谁带进来的。” 李青袍一连三问。 “此人自称凌重岳,刚才我已经悄悄打听过,百花星域的修真界,是有这么一号人,没有宗门,似乎是个到处闯荡的散修,外号烂面狮子,不是谁带进来的,是他自己完成考验,得到进入夜集的名额的。更多的来头,还需要时间打探。” “他之前有没有格外注意过那只拳套,有没有问过那些补力量气血的丹药的价格?” “这倒是没有。”biqubao.com “没道理的,这就有点矛盾了……” 李青袍喃喃出声,一帮家伙也暂时沉默下来。 …… 而万山妖红此刻,则是听的神色复杂起来,目光凝重。 如果真的有一个力族,能够对那些补力量气血的丹药,和那只拳套,无动于衷,要么说明此人也和他一样,洞穿了这是个阴谋,要么——便是此人根本用不上。 为什么用不上? 因为他没有力量之道的天分,根本没修过! 当年那一帮十八个,被带走的力族异类里,万山妖红算是力量之道上,天份差的,但有一个家伙,比他还差,此人完全就没有一点力量之道上的天份! 这个家伙的名字,叫做拔山飞岩。 “在我这边四个,绝域江河那边五个人之外,还有人活了下来吗?这个凌重岳,到底是不是拔山飞岩……” 万山妖红心念飞转。 关于这十八个人的资料,岳三十九郎当年,都曾告诉过他,拔山飞岩此人,虽然没有一点力量之道上的天份,但也有自己的独门天赋,据岳三十九郎所说,此人是天生的双人格之身,肉身里仿佛住着两个灵魂,认真论起来,该是某种先天疾病。 其中一面人格,疯狂,好杀而残忍,最关键的是,对于因杀戮而生的煞意,天生就能吸收,杀的越多,吸收的越多,越是疯狂,越是勇猛。 而另外一面人格,则是极度的慈悲和软弱,据说每一次杀戮之后都后悔不已,少年时候,甚至轻生过不少次,但被爹娘劝了回来,好在基本上杀的,也不是什么族人,而是那些野兽。 “这双面的人格,必定会影响到他的道心,这是天生的一对道心完美转轮,只要感受一下他的道心,他的神通里的煞意,我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拔山飞岩。” 万山妖红脑子转的飞快。 对方若真的是拔山飞岩,他倒是有心救一救。 而且对方的爹娘部族,估计也被力族大佬们屠了,能和他走到一条路上,就是不知道,对方那双重人格,他自己现在是否控制的住。 而就在万山妖红思索的时候,那一边,声音也是再次响起。 “盯着吧,同时派人打探他的更多来头。” “是!” “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几个人族修士,全是之前问过那只拳套和血气力量丹药,并且露出购买倾向的。虽然见到那个力族之后,没有露出什么格外的异常神色,但没准是有所察觉了。” “也盯着!” 李青袍马上说道,又道:“除了他们,那些非人族的,只要对那只拳套和血气力量丹药,露出购买倾向,全都给查一查,修真界里,稀里古怪的手段太多了,鬼知道他们能不能伪装成其他种族。” “是!” “去吧!” …… 谈话结束,万山妖红又听了好一会,再没有听到其他东西。 不多耽搁,立刻出了客栈来,在长街上随意行走起来,神识寻找着那位凌重岳。 很快,就见到此人从一家店铺里出来,这个家伙,是个冰修,浑身散发着森森寒意,而这一点,和拔山飞岩的资料,也是一样的。 万山妖红看了几眼,越发觉得契合。 而凌重岳此人,虽然在街上走着,却不时看上几眼夜集的方向,露出头疼般的思索之色,也不知道是对那旷野城的心血感兴趣,还是这个人感兴趣。 万山妖红本能的就感觉到,对方这么搞下去,早晚会出事! 对于夜集来说,其实只要宁可杀错,不可错过,直接找机会拿下他就行,本来万山妖红还打算跟踪着他,看过他的道心和神通再说,现在感觉——危机已经就在眼前,不能拖拉。 微微叹息了一声,直接传音。 “拔山飞岩!” 四个大字,仿佛雷声一样,轰起在凌重岳的脑海之中,此人明显露出心神震动的神色,瞳孔里交替起慌张和警惕。 看到这一幕,万山妖红更加确定起来。 …… “别慌,冷静,我和你一样,都是力族流落在外的族人,今天旷野城的那一出,是夜集钓我们出来的阴谋诡计,你今天问了问题,又伪装的太多了,被他们盯上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万山妖红飞快再传音。 凌重岳闻言,果然冷静了几分下来,但眼底还是有半信半疑之色,四面看去,当然也不知道谁在传音给他。 “尽快离开这个坊市,多走传送阵和地肺阴气层,自己也多布置几个传送阵,调走跟踪你的人。如果你想见我,三年后的今天,我在开阳星上,一座叫天子山的山头下的地肺阴气层里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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