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渐隐,星渐稀,夜色更深起来。 女人孩子们,初始还紧张又兴奋,但随着时间过去,还是忍不住入了梦乡,只有万山妖红和刀铃,依旧醒着,警惕着四面里。 四面里,虫鸣之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山风声,还有远方的兽吼声,形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交响曲。 …… 到了夜深之时,万山妖红目光,陡然一个看向刀铃,刀铃第一时间,心神一震,凝目看来。万山妖红伸出两根手指来,又朝着某个方向里指了指,刀铃点了点头。 二人自然不会等着对方杀过来,直接悄摸起来,提起刀枪弓箭,朝着那个方向里悄悄摸了过去。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两团黑色的身影,悄悄靠近过来,在野草丛中走过,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身躯格外的有些大,仿佛肥胖无比一般。 乍一看去,还真的有点像两团黑色的雾气。 “啊——” “有陷阱,走——” 再片刻之后,两道声音就起来,全是男子声音,孩子们的陷阱,率先立功。 万山妖红和刀铃,岂能落后,飞冲而出,弓箭直接射了出去,惨叫之声更起,那两团肥胖影子,飞快倒地。 那一边的篝火边,女人孩子们也一起醒了过来,个个先抄起家伙,随后也冲了过来,刀铃把他们训练的不错。 很快,燃烧的火把,就把这两个家伙照亮! 两个四十多岁样子的汉子,身上中了三四箭,倒在地伤哀嚎,这两人身材精瘦,但衣服外,裹着硕大的茅草制成的大氅样的东西,乍一看去,仿佛人熊一样。 此刻受了伤,又被包围住,骇的瑟瑟颤抖。 “大侠饶命——” “我们两个,全是路过这里,看到篝火,才过来看看的。” “还敢耍花样!” 刀铃听的冷哼,怒火涌上来,上去一人一刀,先断了一条腿,山野之中,惨叫之声更起。 “搜身,小心他们能消融血肉骨头的古怪东西。” 万山妖红说道。 刀铃闻言,亲自搜起,很快就摸出两个皮袋子来,里面似乎装着水液。 …… 将二人绑了一个结结实实,带回到篝火边,立刻拷问起来。 二人坚持说是路过,五狗子上去,一通棍棒乱打,二人也不松口。 直到万山妖红说要把那皮袋子里的东西,倒进他们嘴里,让他们尝尝滋味,才被吓的面如土色,魂飞魄散,终于松口。 “不关我们的事,是六药老派我们出来的,他让我们将你们中弱小的变成人皮,将剩下的吓走,好让山外的人,再不敢进深处里来。” “六药老是谁?” “六药老是药老会的六长老,他们全都精通药理,腐化神水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你们都是乱道者?” “没错。” 果然! 万山妖红和刀铃交换了一记眼色,一直被凶神的传说,吓的战战兢兢的女人孩子,火气更起,就差扑上来宰了这两人了。 “药老会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这一片山中,归六药老管,其他地方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那就说你们这一片有多少人。” “我们,我们有两百多人。” 还不少嘞。 刀铃和万山妖红听的目光一闪。 “药老会存在多少年了?”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都是诞生在世外家园里的,从小就生长在那里,听说起码已经几百年了。” 万山妖红目光再闪。 这个时间,和凶神的传说的时间对不上。 …… “所以凶神,全是你们一代代搞出来的把戏?” 刀铃问道。 “不是,族老们说,凶神是真的存在的,我们都是因为信奉他们,祭祀他们,才得到了认可,才可以生存在山中。深山中是凶神的地盘,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住他的世界。” 两个汉子,神色里起了几分狂热。 众人听的再次迷糊,万山妖红则是心念飞转。 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古怪。 一帮女人孩子闻言,也是再次心神战战起来。 一时之间,短暂沉默。 片刻之后,刀铃再次问起。 “我来问你,你们既然已经世世代代繁衍下来,应该和山下一样,生出来的后代,更多是守衡者吧,那些守衡者呢?” 两个汉子闻言,目光一阴,游移起来,不敢看向刀铃的灼灼目光,刀铃二话不说,就抓向了那两个袋子。 “我们说,我们说。” “生下来的守衡者……全被我们当猪猡一样养着……养大了,就当成食物吃了……” 哗! 众人头皮狂炸! 守衡者对待乱道者,虽然残酷,但大多至少也是将他们养到了能自己找一口吃的年纪,然后由他们自生自灭去,而这些乱道者的报复,更加疯狂。 在这片深山之中,藏着一个更加黑暗血腥的世界,人性已经彻底丧失! 万山妖红和刀铃不算,其他女人,少年,孩子,都受到过乱道者欺辱和打压,但这一刻,也感觉到浑身直冷。 …… 又仔仔细细询问了一番,二人所来的巢穴的位置,刀铃手起刀落,送了二人上路。 此时此刻,离天亮还早,众人显然已经睡不着,不过刀铃还是让众人继续休息去,和万山妖红走到一边,小声商量起来。 万山妖红背负双手,望向远方,目光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刀铃眉头深锁。 “本来以为深山之中,会有藏身之地,没想到却是藏着一个恶魔国度。他们的老巢,我们一旦去打了占了,药老会的大军,一定会打过来的,光靠我们两个,顶不住。” “没错。”m.biqubao.com 万山妖红微微点头。 他的武功,固然是绝顶,但这个顶住的意思,还包括守护住其他人。 “……万兄,我现在,真的想不出该怎么办,该往哪里去了。” 刀铃罕见柔弱无助。 万山妖红同样头疼,即便是他亲自带领这个弱小队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何方去,这场考验,绝对他比他想象的难得多,尤其是因为他自己一步步的选择,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一样的局面里。 没办法抽身而去,只能迎难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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