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之下,一座山寨。 之前虽然只看到十几道炊烟,但走近过来才发现,这座山寨并不算小,方圆起码七八里,里面石屋林立,而外围则是建着两三丈的高高的石墙,那石墙上,甚至还有箭塔。 寨中凡人,似乎不少,笑声不时响起。 寨门则是大开着,箭塔上也看不见人,不过万山妖红这个家伙,才从远方里山野中走来,就被发现了。 “有人来了!” “关门!” “把孩子们看好!” 哗哗啦啦—— 隔着老远,就见寨中鸡飞狗跳般起来,人影匆匆奔走,寨门飞快关闭,箭塔上也是飞快上人,上去的山民,弯弓搭箭,警惕的看着万山妖红。 大呼小叫声也起来,说的是和他一样的人族语言,完全可以听的懂。 万山妖红看的双目眯起。 是这个世界里,局面十分动乱? 还是浮青子和卢愚这两个家伙,进来之后,干了恶事,自己遭了池鱼之殃? …… 放慢脚步,缓缓靠近过来。 “走开,我们青天寨,不欢迎外人!” 厉喝之声,滚滚而来,来自站在某座塔楼上的一个大胡子模样的中年汉子,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大胡子,二人长的一模一样。 万山妖红看的目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一件古怪,这个青天寨,双胞胎好像有点多,一眼看去,似乎有七八对。 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在下只是一个迷路之人,过来问问路而已,没有恶意。” 万山妖红喊道。 听到这话,青天寨中的山民,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神色又别样的古怪,万山妖红耳朵没贴着大地,远远听不清楚。 “就你一个吗?” 片刻之后,胡子大汉再问。 “只我一个。” “你的兄弟姐妹呢?” “……在下没有兄弟姐妹,家中就我一个。” 万山妖红听的一头雾水,这一问算是什么意思,但马上,就听到前边的寨子里,一片惊呼声起。 “他是乱道者!” “此人不能留!” “他们乱道者,会毁了我们这个世界的。” 寨中村民,陡然杀气腾腾起来,虽然是村民,行事竟然也极狠辣,没一会之后,随着那胡子大汉一挥手,破空之声暴起,一支支利箭,就飞射而来。 万山妖红看的直无语,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依着他的脾气,火气也是起来,但目光闪了闪,还是先朝后退去。 情况不明,他要打探消息,最好还是引对方出来。对方既然朝他动手,他展开反击,想来古族的那位父神,不至于就判他失败出局。 …… 果然! 万山妖红退远没片刻,那寨子之中,就有一行十来人,骑着高头大马就杀了出来,个个身手矫健,动作轻盈,似乎都有几分武艺在身,但从精气神上看,又算不上江湖高手。 “追!” “宰了这个家伙!” “这些乱道者,既然来到我们青天寨,那就绝不能放过,杀掉一个,我们这个世界,就安全一分。” 个个叫嚣着,但要说邪,也邪不到哪里,仿佛他们真的代表着正义一般。 万山妖红不时回头,看上几眼,心中更加疑惑,但隐约感觉,这乱道者三个字,恐怕就关系到古族父神的考验。 野草丛中,沙沙声大起。 追来的这帮山民,个个身手不错,加上有马,追的很快,一边追来,一边还弯弓射箭,把万山妖红当野兽赶一般。 万山妖红苦笑,这种日子,真是久违了,不过为免武功露的太强,把这帮家伙吓回去,这厮故意踉踉跄跄逃起,脚步慌乱,却又总是悬之又悬的避过射来的箭。 嗒嗒—— 很快,领头的一个麻衣青年率先追近,朝着万山妖红的后背,就是一矛刺来,动作凶猛迅捷。万山妖红冷笑,转身翻手,手中粗糙的长棍横扫,比起一般凡人,依然强出一大截的力量,宣泄而去。 …… 咔嚓! 一声响起,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长矛。 “给我滚下马来!” 再一声大喝,冷酷无情的扫向马腿去,那青年一看,顿时慌了,连忙勒缰,调转方向,万山妖红手中长棍,却又半道改变方向,扫向了对方的腰去。 “啊——” 一身惨叫起来,青年直接被扫下马来! 万山妖红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两记老拳,轻松之极将这青年给打昏了过去,随后,提起对方,翻身上了对方的马,直奔远方去。 后面的一帮家伙看傻了眼,个个更加疯狂射箭,万山妖红长棍挥洒,轻松无比的将一支支箭挑落,冲向了远方的山野。 “谁再靠近过来,我立刻宰了他!” …… 一路奔驰,又进山中。 七拐八拐,甩掉后面远远缀着的山民之后,万山妖红这才翻身下马,扯来旁边的山藤,先将那俘获的青年,绑了一个结结实实,随后才将他弄醒过来。 “告诉我,乱道者是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知道?” 青年正要怒骂,听到他的话,立刻一愕,似乎比万山妖红还要惊讶。 万山妖红脑子转的飞快,冷冷道:“我一直生活在山中,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别的,你给我说清楚了,我给你一条活路。” 青年闻言,神色狐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几息之下,嗤笑起来。 “你骗不了我,哪有山中的野人,穿这么好的衣服,你一定是远方被赶出来的乱道者,你的家乡容不下你,我们青天寨也容不下你,你们这些乱道者,一定会被送上刑场的。” 嘭—— “啊——” 对方话音落下,万山妖红已经抡起棍子,重重一下,砸在了他的腿上,碎裂声立起,痛的此人厉声惨叫,冷汗立出。 万山妖红也不再与对方废话,直接动手,肉身禁制是用不起来,那就直接用最原始的刑讯手段,没一会的功夫,这青年就被打成烂泥一般,躺在地痉挛颤抖着。 “……我说……我说……全都会告诉你……” 到底还是低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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