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世界里,万山妖红和荒苍再次上路。 这一路去,均都沉默。 这个古族里,或许还有古怪和算计,但万山妖红必须做个决定,总不能一直怀疑来怀疑去。 …… 呼—— 飞出没多久,远方风起,呼呼如鬼啸! “它们来了!” 荒苍马上说道,神色多少焦急起来。 万山妖红微微扫了一眼那个方向里,直接摸出了万霜子以前,送给他的星空巨舰,巨大到摄人心魄的船体,气势排山倒海,把荒苍先吓了一跳。 “上来!” 喝声传来,万山妖红已经掠了上去。 荒苍连忙飞进主舱里,唰的一声啸响起来,星空巨舰仿佛弹射出去一般,朝着远方天空里,飞冲了出去,速度之快,无法形容。 …… 这个世界的天空,显然不会太高。 星空巨舰在天空里划过,很快惹来了大片大片的梦魇族的注意,一头头席卷成狂风,呼啸着追杀过来,但哪里追的上。 这一去,又不知多少里天地过去,依然全是没有草木的死绝般的天地。 大约过了三个多月,远方的大地尽头,终于亮了起来。 这亮度,不算是外面的朗朗乾坤的亮,而是昏暗的黄昏色,但即便这样,在一片漆黑里,看起来也格外的亮的多了。 万山妖红忍不住神识扫去。 前方大地上,先是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野草,有了些许的生机,越是向前,越发浓郁了几分,空气里也明显多了几丝元气的气息。 一直扫了四五百里远,大地世界仿佛到了尽头,前方似乎是个悬崖,又仿佛是个大鸿沟,而万山妖红的神识,再无法向前。 因为更前方里,有浓郁的雾气弥漫,阻隔了他的神识的探查。不过那雾气里,明显传来怪异的嘶吼之声,和那些梦魇族的声音极像。 万山妖红看的目光一闪,心生警觉。 “过了这条大鸿沟,就是我们古族最后的地盘,被我们自己,称为最后家园,这条鸿沟是我族倾尽心血,沟通父神,请父神降下的庇护,鸿沟里守护我们部族的梦魇族,也是完全忠于父神的,没有变异。” 万山妖红微微点头。 心中浮想联翩,这个所谓的父神,怎么听都有种正处在受伤蛰伏状态的感觉,能将这样的存在打伤,对方一定更强,这就意味着,对方留下的机缘可能很厉害,但也将卷进天大的风暴里。 “有这重保护,你们古族仍旧处在劣势,迈向灭绝吗?” “这条鸿沟,无法彻底锁住元气的流散,更不要说那些梦魇族,一直在绞尽脑汁窃取这个世界的元气。” “他们偷走了元气之后,都存到哪里去了?” “他们的手段很多,吸灵珠,吸灵法阵什么的,被他们吸走的灵气,最终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万山妖红再次点头。 或许,这也是这里的机缘之一。 …… 而这扫视之下,万山妖红竟然没有发现什么梦魇族,按照道理来说,他们不是应该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吗? “那些背叛的梦魇族呢?他们没把你们团团围住?” “没有。” 荒苍道:“他们打的主意,是放我们出去,然后一个个击杀我们。” 万山妖红微微点头。 也算是个想法! 尽管……听起来仍旧让人觉得古怪,但一时之间,他也无法想到更多,只能提醒自己更加警惕。 继续朝前飞去,很快到来到鸿沟的上空,二人下了星空巨舰来。 “吼——” 下方的黑暗深处里,马上有激烈的吼声响起,一记之后,是成百上千道起来,伴随着滚滚黑风,席卷而来,形成了浩大的冲击波,阵法雾气也是剧烈翻滚起来。 “退下去,他是我请来的朋友!” 荒苍大喝,到了这里,这个小子,竟也有了几分威严之相,该是在族中颇有几分地位。 下方的梦魇族闻言,又怪异的嘶吼了几声,声音才小去,黑风也平息了下去,不过阵法雾气,依然剧烈翻滚着。 万山妖红这些年,阵法水准自问不小,也见识了极多的流派路数,但此时此刻,竟然完全看不透前方的阵法路数,只觉得一片模糊和混乱。 高手! 在雷衍族之外,还有更高的阵法高手! …… “小妹,我回来了,放我进去——” 来到雾气边缘,荒苍大喊起来,声音滚滚而去。 此子自己,似乎都不知道如何进阵,这个古族的最后家园,守护的也是严密。 雾气之后,无人答应,但大阵雾气更加剧烈翻滚起来,伴随着滚滚的雷鸣之声,过了好一会之后,才一点一点,在二人的前方,分开一条道了。 二人飞进。 飞到哪里,前方丈许之地才缓缓开启,而后面已经雾气弥合起来,透着说不出的谨慎,若有对手趁机冲来,绝对会迷失在这个大阵里。 这一条雾气之路,近有十几里,才终于走到尽头。眼前世界,终于一清! 一片草木山河天地,映入眼帘,明亮和清晰,微风送爽。 这是一片雾气包裹中的山野天地,草木虽然不如外面的世界茂盛,但也好的多了,天空里有元气长虹高挂,照亮这个片天地。 前方天地,先是一片平坦的山野,流淌的河流,随后才是又一座被雾气包裹,有着两三千丈高的大山,那座山上,明显更明亮的多,也显然才是古族的重地。 而放眼看去,在那座山之外的地方,根本看不见什么古族的族人。 显然,这里不是世外桃园,这里充满了谨慎和提防。万山妖红此刻,已经感觉三道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比起他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臭小子,你也来了吗?好好干,争取得到他们说的机缘,老夫也好顺便沾沾你的光。” 下一刻,卢愚那熟悉的,猫戏耗子一般的玩味声音,响起在脑海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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