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怎么了?” 一个女修问道。 “不太对劲。” 李诚摇了摇头,神色谨慎。 此人在初入修真界的时候,其实修道天份一般,但愣是靠着为人谨慎,步步盘算,和该狠辣果决的时候狠辣果决,一点点积累机缘,扭转了自己的修道天份,也扭转了自己的命运,说起来,也算一段传奇。 话音落下,此人伸手,在自己的左眉心里一点,他的左眼顿时泛起诡异的金银二光来,交替变换着扫向四面方向去,手段也是多。 六人不言,一起看着他。 …… 四面里,除了退路,其他方向上,全是灰黑色的雾气,全在剧烈翻滚着,仿佛要涌动出什么来一般,不过实际上表面看去,都和之前一样。 但李诚的心神上,就是生出不妙的感觉来。 “道兄,到底怎么回事,说说,我等也帮你参考一下。” 一个老者说道。 李诚扫了众人一眼,还是开口。 “我的血妖,在朝着每一个方向乱逃,除了我们开辟出来的方向里,说明其他方向里,都有令它们恐惧的东西来了。” 众人闻言,再次四面看起,却什么也看不到。 “道兄,你的祭天罗盘中的血妖,除了能感应到阵法的破绽之处外,还能感应到其他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样东西。” 李诚道:“那就是怨念邪念类的东西,包括这里所谓的心魔,因为他们是同一类,或者起码类似的存在。但能令他们感觉到害怕的,一定是心魔中的厉害存在来了。” 几人哦然。 “现在要停手,甚至直接朝后退一段吗?” 又一个修士问道。 李诚琢磨了片刻,又朝四面远方,其他修士的方向看了看,还是道:“你们先退出去,我一个人来破一破。” 虽是邪魔,但这话,还是听的人极舒服的,李诚是这一路的首领,其他人也没有跟他抢功劳的意思,能捞点汤水喝喝就行,现在有危险,能退回去当然最好。 “师兄,我留下来和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一个青衣女修却坚持。 此女身材娇小,肩膀又瘦削,看起来柔柔弱弱,但神色却很坚持,邪魔也有人爱,这女子也是云雾岭的弟子,名叫游子萱,格外崇慕李诚,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甚至不惜违背本心,帮他做了极多恶事。 “不,你也退回去。” “我要留下。” 游子萱十分坚持。 其他几人,个个沉默,不掺合,也没有跟着表态说要留下,都不是傻小子。 最终,除了游子萱之外,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李诚对这位师妹,似乎还算有几分情义,格外叮嘱了她几句,二人套起重重玄光之后,才再次开始破解起来。 …… 万山妖红六人此刻,就在看着他们,也有一些其他修士,神识随意扫过,但没有万山妖红六人这么认真。 “我宗的破阵之法里,对外物用的倒是不多。” 万山妖红喝了一口老酒,陡然说道。 “不,我宗以前,其实有很多依靠外物来破阵的手段,但全被封存起来了。” 万霜子回道。 “为什么?” “因为在某一天,月光祖师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后辈弟子越来越依靠外物了,真正的阵法水准,越来越差,一怒之下,她老人家封存了那些手段,甚至毁掉了极多。” 万山妖红哦然点头。 “靠外物来破阵,对提升你的阵法水准,没有一丁点的好处,我们大月光宗,可不是这些急功近利的宗门,从那之后,我们的水准,那是货真价实的。” 这话一出,先把旁边的朱万寿三个老家伙,搞的有些尴尬,三人这一路上,虽然没掏,但其实手里,都是有些辅助之物的。 老东西,就你清高! 三人在心中,齐齐骂了一句。 万山妖红也笑了笑,他的为人,要随性的多,只要能拿来用,什么都行,没有那么讲究,不过也没有当面反驳万霜子。 而万霜子看着侧面的目光,神色别样的有些复杂起来。 “前辈,这门祭天罗盘的炼制之法,不会就是从你们大月光宗,流传出去的吧?” 郭姒心中一动道。 万霜子嘿嘿一笑,道:“小丫头真机灵,没错,这门祭天罗盘的炼制之法,就是从我们大月光宗流传出去的。具体是哪一代流传出去的,我也说不清楚了,不过我宗的祭炼之法,是没有这么邪气的。李诚已经走上歪路,早晚遭受反噬。” 众人又是哦然,暗叹大月光宗的底蕴深厚。论起阵法之道来,百花星域首推大星光宗,然后就要数衰落的大月光宗了。 …… “嗷——” 众人谈笑间,那一边凄厉的惨叫声已经再起。 祭天罗盘里,元气之鞭抽动,狠辣无情的鞭挞那些血妖,抽的鲜血飞溅。 “一帮废物,我都没逃,你们又在怕什么,给我仔细感受,找出前方大阵的破绽来!” 李诚大喝。 此人对机缘,有着异呼寻常的狂热和敏锐,本能一般的感觉到,前方的神秘世界里,有着能让他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甚至是一步登天的宝贝,贪婪之火早已经雄燃,那三个名额中的一个,他志在必得,也清楚错过这一次,恐怕再没有机会进! 旁边的游子萱,面色无波,紧紧帮他盯着四面里的动静。 而过了好一会之后,那件祭天罗盘里,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血红色的雾气,开始翻腾起来,弥漫成了一片雾气世界,形状竟然像极了前方的大阵。 这片雾气世界出现之后,那些血妖,也是一起朝着某个方向里冲去,手指飞点。 李诚和游子萱,马上就是一个转头,看向了大阵的那个方向,从这里开始,二人的破阵,才算正式开始。 那些血妖的本事,不只如此,二人的破解,一旦错误,血妖们马上提醒,阵法若是出现了新的变化,这些血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把万山妖红都看的颇心动。 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大阵的雾气,终于开始一点点散去起来。 李诚面色,仍旧谨慎。 游子萱脸上,露出喜意来。 而祭天罗盘里,那些血妖,却是瑟瑟颤抖起来,感觉到一场大恐怖,仿佛将要降临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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