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景象不多提,万山妖红也没有心思欣赏。 进了某间房中,招呼他坐下,白嫡仙取出两壶酒来,这待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可见万山妖红是真的厉害了。 几口酒喝下,白嫡仙问起来意,万山妖红又是一番道来。 …… 白嫡仙听过,眼神都变了,唰的一声,就是站了起来,双目放光的盯着万山妖红。 “你是说,你得到的这门力量,强出道心一大截,将你的无情道心吞噬了,连求道的执念都消弭了,你怀疑它,就是老夫之前设想中的那个,压过所有寻常道心的最强道心?” “没错。”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感受不到任何的道心味道,也不确定是不是,所以特地来请教一下前辈。” “现出来,现出来给我看看。” 白嫡仙更加激动起来。 万山妖红心念一动,那神秘的力量气息,立刻翻滚在身外。 白嫡仙凝着一双眼睛,仔细感受起来。 …… 一直过了百息时间,万山妖红才将那力量收起。 “前辈怎么看?” “你先说说,揣摩了这数年,你有什么想法。” 万山妖红苦笑,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感悟,前前后后道来。包括行远老和尚的看法,也一点不落的道来。 白嫡仙听的目中连闪,满是思索之色。 等到万山妖红说完,白嫡仙依然处在思索当中,老家伙一思索,眼中的那股子道韵仙风,直悸动人心。 …… “你的想法是对的,要彻底掌控这门力量,驾驭住自己的执念,光是暂时顶住这股力量是没用的,必须实现一个突破!” 又过了盏茶时间,白嫡仙终于开口,十分笃定。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 “那前辈觉得,这门神秘力量,真的如行远所说,是更高级的空之道心吗?” “别听那个老和尚胡说,什么道心的下下个境界,全是胡说八道,不可能那么夸张,空之道心也没有那么厉害,它和你之前的无情道心,就是一个层次的。什么四空境界,那是做他的白日梦,再往上修五个大境界,或许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去实现。” 白嫡仙厉声说道,一脸不屑。 “那前辈的想法是什么?” 万山妖红反问,也没有轻信对方,问道:“以你之见,是你构想中的,那个所有常见道心之上的,最强道心吗?” 白嫡仙闻言不语,又是凝着眉头,好一阵思索。 …… “如果……你的这门力量里,蕴藏着道心的气息,老夫一定会这么认为,你的这门力量,就是我设想中的最强道心,你证明了老夫,不是一个疯子!” 又半盏茶的时间之后,白嫡仙终于开口,凝视着万山妖红。 “但它没有道心的气息,所以——老夫不认为,它是我设想中的那个最强道心!” “那它是什么?” 万山妖红有些愣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能想明白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差池了。” 白嫡仙喃喃说道,神色明显有些疯癫起来。biqubao.com 话音落下,垂下头去,又一次思索起来。 万山妖红也是无语,喝起老酒,放空休息起来,这一路,赶的也有些累。房中有床,一人独自喝了七八壶酒,见白嫡仙还在想着,万山妖红索性睡去,丝毫不担心此老会对自己下手。 …… “小子,老夫想明白了,老夫想明白了!” 不知多久之后,万山妖红被兴奋声音吵醒,也被人猛的摇醒。 睁眼开去,门外已经亮起,似乎过了一夜。而身边的白嫡仙,一双眼睛,满目猩红,又兴奋无比的看着他,一股求道鬼的样子。 “前辈想明白了什么?” “错了,之前是老夫错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所有道心之上的一个最强道心!” “啊?” 万山妖红一愣,你老这一开口,就来了个大招。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存在这个最强道心,那我体内的这门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 白嫡仙一声大笑。 笑声落下之后,疯狂又得意的盯着万山妖红道:“小子,仔细听好了,这是老夫毕生,最大胆的一个构想,现在——我要把它告诉你!” 万山妖红点头。 “世间之事,有正必有反,有阴必有阳。修道之路,同样如此,有正有邪,有仙有魔,而求道之路,也是如此,我辈共知的,就是铸就道心,来走的这条道心之路。但老夫冥思苦想了一夜,现在认为——在道心之路外,还有一条相反的路,这条路,老夫姑且称它为——空心之路,或者是无心之路。” 万山妖红目光凝起。 对方说的不复杂,意思也很好懂,但若是仔细去想,又会发现,似乎还有很多东西搞不明白。 而白嫡仙这个设想,的确是大胆! “老夫之前,一直想错了,以为在所有常见的道心之上,会有一个最强道心,现在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而是道心之路外,有着另外一条路。你拥有的那门力量,就是这条路的起源!” 老家伙声音如同铁,紧紧盯着万山妖红。 …… 万山妖红心神,剧烈震动,白嫡仙提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新构想。他的脑子,也是飞转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万山妖红才开口。 “前辈,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已经没有了道心,抛弃了道心,我要如何去求道?我求道的意义,又在哪里?” 白嫡仙闻言,有些神叨叨,又有些阴恻恻一笑。 “小子,你为什么老想着求道,也许——你该走的路,是去灭道呢?道心之外的另外一条路,或许也可以称为,灭道之路!” “啊?” 万山妖红瞪大眼睛。 这么坏的坏人,他也从来没有想去当过啊。 “那我要再问前辈,如果不先去求道,我如何来灭道?” 听到这一问,白嫡仙终于愣在那里,他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老家伙又一次思索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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