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高起,又向西低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从万山妖红放出话来,到子夜时分,今天剩下来不到七个时辰的时间,却仿佛过的无比的慢,让所有人生出,深陷时间流沙的世界里,饱受煎熬,无法挣脱出来的感觉来。 等待,永远是最痛苦的。 …… 立地道宗的山门口处,寂静无声。 立地道宗的那上千的弟子,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打扰到万山妖红,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他,但等待的又难受,只能传音交谈起来。 “师傅,你说这位万山师叔,今天能感悟成功吗?” 人群里,一个蓝袍青年,问向旁边的一个老者。 这蓝袍青年,生的高大粗犷,浓眉大眼,眉宇不羁,双手高举,枕在脑袋后,嘴角还叼着一根草叶子,似乎是个浪荡的性子,筑基初期的境界,肉身里传来土元气的气息。 此子名叫蓝天战,是之前的立地道宗大战之后,进宗门的,七窍穴之身,被宗门寄予了不小的希望。 而他身边的师傅,不是别人,正是万山妖红的老熟人成大器,成大器现在,只是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经被万山妖红甩的没边没影。而且他的样子,已经苍老,时日估计不多了。 成大器自己,其实并非土修,但这蓝天战,被他带上山来,渡入仙门,对他十分感激和尊敬,坚持拜他做师傅。 对于这个小子的修行,成大器也是头疼,毕竟能指点的不多。 “能!” 成大器给出肯定回答,目光笃定。 “你这么肯定?” “没错,我就是这么肯定,因为从我认识他的时候起,他就在不断创造奇迹,从未停止过。” “你们……很熟吗?” “比前山的其他人,应该熟一点,和他有过一段交情,我本来以为,会和他联手闯上一段了,但还没有开始,就被他远远甩开了,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成大器自嘲笑起。 但没有太失落,这些年已经看开。 蓝天战听的心头一片复杂,而看向万山妖红的目光里,又交织着崇拜和几丝渴望的光。 “天战,此事过后,我去求他,请他指点一下你。” 成大器声音又来。 蓝天战听的雄躯一震,嘴里的草叶子,不自觉的就是掉落下来,转头看向自己师傅,成大器却是满目的平静之色。 “天战,你也有着远大的前程,我希望你将来,和他一样,去创造一个个修道奇迹。” 蓝天战闻言,心中更加悸动起来,眼眶也热起。 …… 山野中的其他各路修士,就更不想等的那么无趣了,直接开口交谈,聊起林林总总来,但基本上还是围绕着南疆,万山妖红,和道心之事。 “万山妖红今天,如果能够感悟成功,南疆修士来找他要说法的举动,将彻底成为一个大笑话。” 来自通天阁的一个元婴老者说道。 “师傅是否言重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修士说道:“南疆修士最多是输了,面皮丢尽而已,但也谈不上什么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附近不少修士也看来,露出同意之色。 老者摇了摇头。 “你根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请师傅指点。” “如果万山妖红今天,感悟无情之道成功了,那么极有可能表明,他之前在南疆对祖鲁兽一族大开杀戒,有着巨大作用,甚至就是感悟无情的必经之路。也许——只要杀的够多,就能成功。那些南疆修士,回去之后,将会掀起,比万山妖红更加疯狂的屠戮,你们说……他们要是这么做了,今天讨要说法的举动,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呃……” 青年和其他人,全说不出话来,甚至眼中亮起。 “这么一想,好像的确如此!” “我们也能干啊,不就是屠戮异族嘛,谁下不去手?” 只两三息之后,众人就开始沸腾起来,个个兴奋的心中颤抖。 …… “急什么,万山妖红都还没感悟成呢!” 那老者白了众人一眼,众人瞬间醒来,马上清醒了几分,个个尴尬一笑 “而且还关系到各人不同的道心方向,南疆那边的修士,比我们更多杀戮,更需要无情对待这个世界,他们也更适合走无情之路,我等反而未必是这个方向。” “是极!” 众人又是纷纷点头。 但想到万山妖红也不是南疆修士,心中依然升起几分希望来。而这样一分析,不少修士,纷纷希望起,万山妖红今天能成功。 议论传开,更多修士心中动起。 就连紫禁宫和世外天宫的修士,也心中复杂起,宗门对自己固然不错,但自己的前途,当然最重要。至于万山妖红变的更强了,当然是交给魏雄风和王法头疼去。 南疆修士们,也听到了这样的言论,个个心中,更加复杂。 是希望他感悟成呢? 还是希望他感悟不成呢? …… 夜幕降临,群星满天。 夜晚终于到来,山中虫鸣之声,开始大起,此起彼伏,仿佛在奏响着一曲曲生命的赞歌一般,它们在歌颂谁? 这连成一片的虫鸣之声,听的不少修士,心中烦闷起来。 “这些该死的虫子,叫起来没完没了,真想冲出去把它们灭个精光!” 立地道宗的山门口处,那蓝天战忍不住嘀咕出声来。 不少弟子闻言,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蓝天战縮了縮脑袋,不敢再言语。 “虫豸为何而鸣?” “山野为何而寂?” “是虫豸的心在动,还是你的心浮躁不安,你的心,和虫豸之心,山川大地之心,契合到了哪一步?你都想过这些问题吗?” 一连三问,陡然传来,雄浑低沉,是万山妖红的声音,仿佛暮鼓晨钟一般,敲打在人心上。 所有修士,听的身躯一震,瞬间来了精神,一起看向他。 万山妖红此刻,依然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仿佛一尊石头雕像一般。 …… 那蓝天战,更是激动的颤抖起来,万山妖红竟然在跟他说话,而且没有斥责他,似乎还有几分指点味道。 嘭! 重重一声响里,蓝天战单场就跪了下来。 “请师叔指点。” “指点个屁,忙着呢,自己在那边,给我好好想想。” “哈哈哈——” 一片轰笑声起。 那蓝天战,也是尴尬一笑,挠了挠脑袋,腿一用力,就要站起来。 “谁让你站起来的,万山师弟让你好好想想,你就跪在那里,好好想着。”m.biqubao.com 冷厉严肃的声音,马上就来,当然是成大器开口。 蓝天战听的一震,马上就反应过来,又是跪坐下来,学着万山妖红一般,闭目感受起来。 你可真会打蛇随棍上! 不少门中弟子,看向成大器的眼神都变了,这厮太会把握机会了,而和蓝天战同一辈的弟子,则是整齐的射来震惊又嫉妒羡慕的疯狂神色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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