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道友详细指点!” 万山妖红诚心求教。 海扬天不废话,心念一动,一股子难言的道心气息,立刻从他的身上浮现,又无声燃烧起来,正是此人的无情道心。 万山妖红这是第一次感受到。 这无情道心,并不显得某种冷酷邪情,而是超越了情感一般,透着股子高高在上,不可捉摸一般的虚无味道。 海扬天等着万山妖红感受了片刻,才把道心气息收起。 …… “无情不是冷酷,更不是嗜杀!” 海扬天道:“它更像是超越了一切情绪欲望,不靠某种情绪欲望,去支配我们的行动,而是全由本能,或者最纯粹的对道的追求来行动,就像道友杀戮那些血奴时的感受一样。我当年用了不少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道友来南荒城一年还没到,就已经自己琢磨明白了。” “我之前已经思索过极久。” 万山妖红淡淡道。 海扬天点了点头。 “我当年,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行事便开始浪荡随性起来,甚至有过一段时间,完全不考虑对其他修士,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全凭我的喜好和利益,还有对道的追求行事。” “除此之外,我也在城外,更多的杀戮。” 万山妖红不语,边听边思索。 而话到这里,海扬天微微沉默了一下,神色也唏嘘起起来。万山妖红没有催促,静静等待下文。 …… “在这样的磨砺里,我明显感觉到,无情道心离我越来越近,那种只隔了一层膜一样,再迈出一步,就触手可及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片刻之后,海扬天再次开口。 “等一等,就这么简单?” 万山妖红问道。 “被你发现了!” 海扬天哈哈一笑,但没有一点尴尬之色。 “说到这里,就必须提到道心二字,无论是哪一种,最本质的目的,都是坚定我们的求道之心,或者说帮助我们攀的更高,所以——我的浪荡随性也好,大开杀戒也好,它们本质的目的,还是为了变的更强。” “所以——你在这样的磨砺里,把自己变的更强了,然后才更加靠近了那一步?”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海扬天道:“在这个历练的过程里,提升自己的水准才是关键。”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大约明白了。 “感悟的契机呢?” “这就牵扯到另外一件事情了。” 海扬天目光沉了沉,更加唏嘘起来。 …… “在我那段随性浪荡的生涯里,我曾——放纵本能来支配自己,和不少女修往来过。我没有把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场放纵的游戏而已,但是——她们中,有人对我动心了。” 目光更加复杂。 万山妖红心念飞转,感觉到接下来,恐怕要有悲剧上演。 “她的名字我就不说了,总之,她似乎情根深中,而我没有一点动心,让她十分伤心。而我也曾坦白告诉她,我不过是借她感悟无情道心而已。” “后来,她是不是想改变你?而你坚守住了自己的无情道心之路?” 万山妖红忍不住问道。 海扬天听的笑了笑。 “你说对了一半,事情远你想象的复杂的多!” “后来——她的确试图改变我,她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自信,对这段感情,似乎也充满了渴望,事实上,她也的确是我们这一辈里,南疆最出类拔萃的女修之一,有着妖魅一般的魅力,把极多男人,迷的迷迷糊糊。” “但她的目的,并不单纯!” “什么意思?” 万山妖红再问,开始感觉了不寻常。 “她的道心之路,是一条自称天宠般的,要让所有男人俯首称臣的道心,她表面爱上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征服我,助她成就天宠道心!” 哗! 万山妖红心潮起伏起来。 这女子也不简单啊,而她的天宠道心,明显类似白花花的倾城道心,不过白花花靠那枚灵格,已经感悟成功了。 而认真说起来,到现在为止,南疆的顶级女修,他根本没听说过几个,认识的也不过是毒凤凰,楚婉儿,楚灵儿三女。 …… “知道这一点后,我的心里,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 海扬天目中放光,语调都有些兴奋起来。 “她借我磨砺道心,我也借她磨砺道心,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何不来一场大对决,我们两人,商量过后,做下了这场约定,把这场爱欲交织的恋爱,当作了一场铸就道心的对决!” “我若是对她动心了,就是我输,她成就天宠道心!” “我若是永不动摇,对她始终有欲无情,而她又是真的对我动心,就轮到她输,我成就无情道心,她掉落深渊,永无前进可能!” 哗! 你们两个,真会玩啊! 万山妖红听的大震,又无语。 不过细想想,两个顶尖的男女,为了铸就道心,来这场恋爱交锋,其中滋味,怕是甜蜜动人,又惊心动魄,仿佛在悬崖上走钢丝一般,不下于生死对决。 谁输谁玩完! …… “立下这个约定之后,又发生了极多故事,我就不一一细说了,总之——我守住了我自己。” 海扬天再道。 从结果看也知道,不过从对方此刻的神色看,只怕过程复杂,内心也并不平静。 “其中的僵持,应该漫长而激烈吧,转折点是在哪里?” 万山妖红直接问道,知道这个转折点,实际上才是这场男女对决的关键,也是对方感悟无情道心的契机所在。 “转折点在——她怀孕了!” 万山妖红一震,知道悲剧要来了。 “某一次大狩猎的时候,当时我在闭关中忘了确切的时间,她也故意等到大狩猎开始后,才让人惊动我,送来一张玉简给我,说她怀孕了,那之前我一点不知道。她说——如果我在乎她,在乎这个孩子,就去找她,她要带着这个孩子,去参加大狩猎,对于那孩子来说,危险可想而知。” “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也没有理会,当然也就没有去。” “后来……大狩猎结束了,她回来了……我才发现,她的肚子里,的确有个孩子,而且——因为大狩猎里的大战,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她哭着对我说,是我赢了!” 海扬天声音淡淡,声线却颤抖。 万山妖红听的心中震动,又浑身发凉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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