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之意,顿时弥漫。 东城飞絮的这个决定,来的太突然,尤其——表面看起来,立地道宗好像还没到那一步。但到那一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晚了,连施展这一手的最好时机都没了。 从这一点看,东城飞絮的确是个狠人! 果断! 决绝! 又不乏疯狂! 他无愧立地之狼的名头,这个被言覆雨和绝世见微的星光覆盖,平素在宗门里,十分温和的老家伙,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 “师傅——” 柳无自然是无法接受,心头一片复杂与痛苦,他也是自幼被东城飞絮,带上山来的,情同父子。 轰轰轰—— 但狂炸之声,从不远的雾气里传来,伴随着澹台虎野兽般的嘶吼之声,提醒着众人,现在绝不是絮絮叨叨的时候。 东城飞絮看了他一眼,温和笑道:“柳无,我没有完成的修道梦想,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别让我们这一脉的祖师们失望。” 话音落下,转身飞去。 身后里,柳无热泪滚滚而下,不少其他弟子,也眼眶红起。 万山妖红心头,也是唏嘘。 他的手里,有着一枚问心果,或许可以帮东城飞絮延续一段修道前程,但自己都还需要呢,而且——也正如东城飞絮所说,自爆呼风镜的效果,是绝对不如自爆了自己的元神,来的灵活有效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尤其是在新旧交替的时代里! 或许有一天,万山妖红自己,也会为了某个使命——去付出一切。 …… 雾气之中,澹台虎这个老家伙,依旧在轰击着。 老家伙嘴角勾着,几乎可以断言,自己已经将立地道宗逼到了绝境,类似立地道宗这样的层次的一个宗门,能拿出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底牌这种东西,绝大多数的修士或者势力,能掏出一张来,就算不错了,绝不可能没完没了。 “东城飞絮,你这个窝囊废,不如言覆雨,也不如绝世,承认吧,你扛不起一个宗门来,哪怕你的手里有呼风镜,哈哈——” 澹台虎怪笑着挑衅。 目的当然是要激东城飞絮出来,只要让他找到一个机会,坚信就能杀了对方,随后就是一片通途的踏上灭了立地道宗的大道! 而侧面的雾气深处里,东城飞絮负手屹立,冷冷盯着对方,目光穿透云雾,一双眼睛里,肃杀,决绝,疯狂,但就是没有冲出去的暴怒和冲动。 这头立地之狼,还要等一个好机会! 元神自爆的威力,加上澹台虎的攻击,若是直接将山门大阵炸穿,那就玩大了,东城飞絮要等对方的位置,更靠近大阵的外围一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 轰隆隆—— 这一刻,到处乱轰的澹台虎,又不知到了什么位置里,朝着前方里,又是一片火焰神通轰去。 而暗中窥视的东城飞絮的眼睛里,却是终于亮起! 就是现在! 就是这个时刻! 澹台虎的位置,已经十分靠近大阵的外围边缘,只是澹台虎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江东,准备好,我要去了!” 东城飞絮传音给楚江东,话音还没有落下,他的头颅处,已经传来了逆流对轰的恐怖气息。 “送师兄——” 带着几分哭泣之音的呜咽,响起在脑海中。 东城飞絮微微一笑,目光穿透云雾,落在澹台虎的身上,默默倒数着时间,神色说不出的轻松,甚至透着几分超脱的潇洒。 十! 九! 八! …… 三! 唰—— 倒数到三时,东城飞絮猛的一个飞掠,暴冲向了前方去,神色疯狂又决绝起来,散发着一往无回的凶悍气概。 前方里,澹台虎这个老家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东城飞絮从雾气深处冲了出来,只当他被自己刺激到了,嘿嘿一笑。 但瞬间之后,就感觉到了东城飞絮的头颅处,传开来的恐怖气息,老家伙看的瞳孔直凝,呼吸都断绝了,反应也算快,唰的一声,连忙朝前狂逃去,又套上层层护身玄光。 而他一动,前方里的雾气,猛的一个狂翻,掀动起了一片巨大的雾气浪潮一般,将他拍击向了东城飞絮冲来的方向! “澹台虎,我东城飞絮扛不扛的起一个宗门,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 轰隆隆—— 今天最响动天地的一记爆炸之声,轰然而起来! 东城飞絮在轰隆声里,灰飞烟灭,却用他的死亡,换来了一场恐怖的毁灭气浪,席卷向了四面八方去。浩大的气浪,几乎是瞬间就将澹台虎的身影,淹没了下去,惨叫之声大作。 …… 天地狂摇! 裂缝横生! 偌大的雾气大阵世界里,升腾起了一朵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蘑菇云来,蘑菇云中,电闪雷鸣,又伴随着一团摇摇欲灭的火光。 即便是在大阵世界里爆炸开来,外面的所有修士,也全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那气浪都直透过大阵来,席卷的四面里的虚空,起了层层荡涤! “元神自爆?” “肯定是元神自曝!” 山野中的修士,不乏见多识广的,不少喝出声来。m.biqubao.com “是谁?立地道宗这么快,就被逼到这一步了?” 不解之声,马上就起。 “多半是东城飞絮,若非要有人自爆,当然是最厉害的先上。照我看,立地道宗未必这么快被逼到这一步,但若是不早点抓住机会,磨磨蹭蹭,后面就难了,东城飞絮这个家伙……够狠!” 山野之中,不乏精明修士。 大片修士哦然,也不胜唏嘘起来。 …… 而没片刻之后,众人就见,立地道宗的守山大阵,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来,澹台虎这个老家伙,几乎是踉踉跄跄,从那个口子里冲了出来,仓仓皇皇。 一身的献血淋漓,身上不知被炸烂了多少,竟见不到几块好肉,骨头肠子都露了出来,仿佛一具半腐烂的尸体一般,凄惨之极,气息更是罕见的萎靡! 哗—— 四面里,各路修士,看的再次哗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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