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之声哗哗—— 乌黑的海水,从四面八方里来,灌进大漩涡里,涌动出浪花,场面奔腾而壮阔。 而一身白衣的李师吾,就屹立在水面上方,俯视着下方里的景象,目光如电,一对乌黑的瞳孔里似有金色的光闪烁着! 几十年过去,他的法力气息,没有大变化,不过离开了万山妖红二人,仿佛便恢复了从前一般,再次沉默起来,眉宇孤冷。 …… 落在其他人的眼睛里,这里也就是一个古怪的大漩涡而已,但在李师吾的眼睛中,却是清晰的看到,一团团黑影,从四面八方里来,朝着那大漩涡里落去。 这些黑影,有的是人形,有的是野兽,有的是虫豸,种种生灵,千奇百怪,但全都十分虚幻,而且大多是呈现出了临死前的某种痛苦扭曲的状态里! 成千上万! 源源不绝! “灵魂!” “这些——就是死去生灵的灵魂!” “这个通道——一定就是通向传说中的黄泉界!” 李师吾喃喃自语,目光深邃起来,但瞳孔里的金光却更盛。 他这些年,大半时间揣摩道心,另外小半的时间,则是揣摩那枚随机丹赐予的力量,尤其是当年击杀那头灵空石猴的神来一击。 这些年来,隐约有了些头绪和进步! 而他找到头绪的第一个进步,就是能看到死去生灵的灵魂了,之前是只能看到活着的生灵的灵魂。 到达这一步,他很快就发现,雾气海那一边,死去的生灵的灵魂,竟然全都朝南飞去,他就是跟随着这些死去生灵的灵魂,来到了这里。 …… 得出结论后,李师吾更加有些兴奋起来。 这绝对是个巨大的发现! 他之前就已经肯定,自己轰杀了那头灵空石猴的一击,蕴藏的是灵魂之力,直接打爆了那头灵空石猴的灵魂。但那一击,仿佛是绝境之下的神来之笔,后来怎么也打不出来了。 而现在,李师吾可以肯定,在黄泉界里,一定有人知道,如何修炼灵魂之力,催动灵魂之力,甚至是那里有着无数的灵魂法门。 “但问题是——凭我现在的实力,够资格进黄泉界了吗?进去之后,能活下来吗?以后又还回的来吗?” 李师吾自言自语。 内心深处,本能的就感觉到,现在并非是他进黄泉界的合适时机,太早了。 “但若是不进去,我要如何修炼灵魂之力,再次打出那一击?” 心念再转。 好一会之后,李师吾的目光,投向了那无底深渊的水下方向里,一个个灵魂,在朝下飞去,但那下方——灵识无法探查的深处里,却有一道道黄黑色的烟气样的东西,朝上飘来。 李师吾眼中,渐渐亮起,也决绝起来。 “就算现在不进黄泉界,我也能——自己开辟出这条灵魂之道来,道法天,天法地,地法自然,这里的天地,就是我的老师!” …… 高善良也没有闲着。 因为手里有一枚问心果的缘故,他目前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走上那条卜算道的前辈们,共通的道心之路。 这门道心的名字,叫做——天数道心! 而要走上这条天数之路,哪怕有问心果,也要自己先有着深厚的感悟积累,高善良也不知道,自己的积累够不够感悟,若是不够,就玩大了,白白浪费了这枚问心果。 因此——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提升着自己的星相之道上的水准,不光认真揣摩他这一脉的祖师遗留,而且到处观星观山观人! 看似浪荡,实际上,进步只有自己最清楚。 而他也没有忘了,顺便寻找天容命格的修士,白谪仙交代的任务,很想赶紧完成了,倒不是为自己,而是想尽快搞来那枚问心果给万山妖红。 …… “这个家伙,好面相,一辈子的大富大贵!” “咦,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惨,差点比的上白谪仙前辈了!” 长街之上,高善良仿佛一个神经病一般,盯着其他人看,心中还念念有词。 他的修炼,太舒服了! 就是东看看,西看看,在观察之中,提升自己的水准,当然,若此人此山此星的命格独特,那就更好了。 碰上这样的地方,高善良就多呆一段。 而碰上这样的人,高善良又鬼鬼祟祟的跟踪对方,窥视对方的言行,和命运的走向,但基本上不会插手。 何为天数? 天数便是天道注定! 既然是天道注定,他就不能随意插手去改变。 “这门道心……我以前只觉得简单又自在,现在却是感觉到不寻常,若有一天,万山和闷葫芦遭遇死劫,我该不该插手呢?……管他呢,到时候再说!” 高善良心中嘀咕,嘿嘿一笑。 …… 一转就是一个白天。 “嘘——” 高善良吹了一个口哨,朝着客栈的方向,屁颠屁颠走去,潇潇洒洒,自由自在,仿佛一个街溜子一般。 客栈的前院是酒楼,此时此刻,热热闹闹,高谈阔论之声不绝。 随着下一次的灵气大狂潮的爆发时间,越来越近,不少外地的修士,已经早早的赶到了雾气海来,加上雾气海本土的修士,也有些坐不住,早早出山,呼朋唤友,切磋磨砺,做起准备来。 高善良这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一进来,自然惹来不少注意,不过这些修士,也就是看上几眼,就继续聊起。 最近往来的元婴太多了,雾气海就是这颗星辰上,最大的修真舞台。 高善良这厮,找了一个空桌坐下,要了一壶酒,两个小菜,美滋滋的吃喝起来,顺便又是看过楼中的一个个修士。 众人命相,尽收眼中。 不知不觉间,一种看透别人命运前程的通达感觉升起,说不出的美妙。 滋溜—— 又是一口小酒下肚,美! 很快,看尽楼中人,高善良又灵识放出,扫视城中,城中早已经亮起万家灯火,每一盏灯火的后面,都有着一段命运。 看着那些灯火下的鲜活的生命,和他们演绎出的人生,再与他们的命格一印证,高善良目光,渐渐痴起,别样的明悟感觉,涌上心头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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