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海,某座城中,某家酒楼里。 “听见了吗?臭小子又惹事咧!” 角落里,一个一身黑衣,板着面孔的白发老者,哂然骂道。 对面的也是一个老者,一头白发,但气质就是要温润儒雅多了,眉目更是清俊,闻言之后,乐哈哈一笑。 “非常人行非常事,小十六才情横溢,机缘深厚,不管有没有得到好东西,遭人妒忌,是一定会有的。” 这两人,正是武道谷这一辈里的老二小武师兄武玄,老五齐鹤云,二人现在,都是金丹后期的境界,也来雾气海闯荡了。 二人样子苍老,境界又不高,放之修真界,绝对不惹人注意,但他们真正的才情和天分,只有武道谷众人最清楚! 若是恢复到年轻时候的皮囊表象,绝对是风采气度卓绝! …… 这酒楼之中,十分热闹,此刻还有不少修士在,大多高谈阔论着,聊着各方消息,其中就有关于万山妖红得到随机丹的事情。 放出消息的,不用猜也知道是铁纯阳。 此子在风古山脉中,始终没有找到万山妖红三人,出来之后,又找一通,依然没有线索,气炸了肺,索性不管不顾,放出消息来,引动所有修士,去追杀万山妖红。 “随机丹……老夫连味儿都没闻过呢,见到那个臭小子,一定要问他要一颗来尝尝。还有两枚问心果,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一份。” 武玄边骂边道。 还是那个傲娇老头。 齐鹤云又是一笑。 “你说臭小子现在,躲在哪里?” “这我哪知道,不过小十六比我们更精明的多,更何况还有一门易容本事,想找到他,没那么容易。” “说的也是!” 武玄神色,也轻松起来。 “喝完这一顿,你我二人,接着修炼去,以我们的实力,要和大师兄,小十六他们,联手闯荡一场,还有的追呢!” 齐鹤云眼中有憧憬之色。 武玄闻言,重重点头。 …… 又一处城池,又一处酒楼中。 一个紫膛面孔,颇有几分富家翁样子,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独自一人喝着老酒,听着楼中其他人的高谈阔论。 此人看似豪雄,眉宇之间,却是阴恨盘踞,皮下藏着两条蛇一般,越是听起,越是双目寒起,恨意大生! “这个小混蛋,活该遭受此劫!” 听到最后,恨恨骂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赤雨楼的宗主富贵子! 万山妖红之前,把赤雨楼藏经阁的最顶楼,洗劫一空,又把赤雨楼厉害的金丹高手,杀了个七七八八,连富贵子最看重的徒弟铁阎罗都宰了,随后扬长而去。 富贵子回来后,气的吐血! 不过,他又斗不过万山妖红,斗不过立地道宗,这口恶气,积在心里,始终无法出掉。 这些年来,赤雨楼江河日下,加上之前的仇家找上门来,他索性解散了赤雨楼,离开了风沙之国,逃到了雾气海来闯荡,堂堂一宗之主,混的越来越惨。 “诸位,我怎么听的有些玄乎,这万山妖红的运气这么好?又是随机丹,又是血龙丹,连问心果都得到了两枚。听着全像假消息啊,肯定是这个万山妖红的对头放出来的!” 隔壁桌上,声音又起。 一片修士点头。 “这消息是真是假,老夫是不清楚,不过——如果放出消息的人,身份确凿的话,起码就增加了三分可信。” 一个老者说道。 “谁放出来的?” 众人齐问。 “天王道,铁纯阳,据说他言之凿凿,这个万山妖红,和他打了一场骗局之赌,那两枚问心果,就是从他手里骗走的。” 哗—— 哗然声大起! “那我就又想不通了,这个万山妖红背靠大商的立地道宗,立地道宗可是有个离尘修士的,这个铁纯阳,怎么敢承认是他放出来的消息,不怕惹来立地道宗的报复吗?” “没错!” “这是为何啊,难道天王道也出了离尘修士了?” 老者哈哈一笑,说道:“天王道出没出离尘修士,老夫也不知道。但铁纯阳承不承认,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因为那桩赌,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现在被捅了出来,傻子都知道是铁纯阳干的。铁纯阳主动承认了,反而还增加了可信度,引的更多修士,去找这万山妖红的麻烦。” “……是极!” 众人也大笑起来,个个转过弯子来。 但仍旧有修士道:“话虽这么说,但铁纯阳这么做,无疑将天王道,绑在了他自己的私怨上,天王道的那些老家伙们,得到消息后,怕是要被气死,更要担心言覆雨杀过去。铁纯阳此人,若非胆大包天,就是凶暴疯狂,自私无义!” 众人再次点头。 …… “诸位,你们猜,这个家伙,现在躲在哪里?” 有人又问道。 一片白眼看来。 别说我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啊! “反正听说之前,他在风古山脉里,闯荡了很久。后来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众人哦然。 这帮修士,显然也就是闲聊,聊的就是个热闹。biqubao.com 不过,富贵子却是听了进去,他自己这一辈子,或许都杀不了万山妖红,但如果别人能杀了,他也高兴痛快。 “人过留名,鸟过留声,这个小子,就算能易容,从他之前的行踪里,肯定能找出一点线索来……铁纯阳,让我来帮你一把,把万山妖红挖出来!” 啪! 一把放下酒杯,富贵子愤愤而去。 …… “这个混账东西!” 咆哮声里,破碎声起! 大殿之中,坐在上首的一个紫袍老者,一把站起,狠狠踹翻了身边的桌子,下首的七八个修士,个个面色难看。 “他自己被人抢了东西,没本事抢回来,就出此下三滥的招数,还把宗门拖下水,言覆雨杀过来怎么办?谁打的过?” 紫袍老者再吼,一副气炸样子。 “师兄,要不要放出消息,将铁纯阳逐出宗门?” 有人问道。 听到这话,紫袍老者眼中,精芒一闪,但马上又极挣扎起来。 一个八窍穴的弟子,多少年才能招进一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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