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中的人影,是个中年男子! 身材清瘦,三缕长须,相貌周正,看起来仿佛是个饱读诗书的先生,一双眼睛,又清又亮。 此人并不显得冷酷邪气! 但影像中的眼神,却十分奇怪,充满了讥诮之色,仿佛在嘲笑着一个死人一般,白谪仙当年,可不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而这一笑,必定令白谪仙刻骨铭心,永生难以忘怀,所以才能拟化的惟妙惟肖! ……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高善良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师傅,高善良当然也是有师傅的! 放下玉简,转身而去,出了门来,高善良眼睛里,满是思索之色。 “师傅他老人家,绝非什么冷酷邪魔性子,取了那两粒灵果就算了,他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除非——” “除非师傅当年,就已经洞穿了白谪仙的天克之相,所以不敢和他有什么瓜葛,内心里也希望——他这一生,就此结束,不要再去害任何人了。” “没错,就是这样!” “师傅当年,没有救他,就是这个原因。” 高善良彻底恍然。 但这件事情,能告诉白谪仙吗? 一时之间,他又头疼起来,告诉白谪仙之后,那个半真半假的老疯子会做出什么来,还真说不准。但也没准——他也将彻底幡然醒悟,从自己的执念中醒来,走上光明的大道之路。 “头疼!” 道了两个字,高善良离山而去,往其他绿洲寻找过去。 这桩因果,因师傅而起,要徒弟来解决,未尝不是一场天道注定与轮回。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又一年,两年,三年! 三年多时间,飞快过去,祭祖大演道将至,风沙之国风起云涌起来,各路修士,开始赶往南方的废墟海。即便不是土修的,也纷纷赶去,要瞧一瞧这桩罕见的大热闹。 漫天的遁光,朝着南方里飞去,其中一道,就是高善良,这厮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样子已经恢复成之前易容后的样子。 脚踏金光,混在人群里,神色轻松。 唰! 破空之声一啸,一道身影,出现在身边,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那是白谪仙前辈!” “我记起来了,三年前,就是他旁边那一位,指出了他的命格,那是一个罕见的卜算道的修士。” 一片惊呼声起,点出来人身份。 高善良没有转头,眉头耷了耷。 “小子,你倒是挺能跑,老夫这几年,到处找你,竟然没有找到。” 白谪仙冷冷道,倒是没忘记传音。 “前辈,咱们不是约好,不一起的吗?” “谁要跟你一起,老夫是担心你出事,没有你的一点消息,老夫当然不放心。” 高善良无语。 “人找到没有?” “没有。” “那怎么办?” “祭祖大演道上再看看吧,很多修士,深藏宗门里,很少出来,我也看不到他们的面相,若还找不到,就去其他国度找,总之——只要你老人家把那枚问心果,帮我留着,我就一定会帮你找到底!” “这还差不多。” 白谪仙神色闷哼了一声,与高善良一起,朝废墟海飞去,搞的高善良战战兢兢,生怕被他克死。 “你那个同伴呢?” “不知,在哪里修炼着呢吧。” “那个小子,是打算参加这一次的祭祖大演道的吧,听说你们两个,都是外地来的,他起码要杀进四强,才能得到去先祖之地的机会,我看难得很。即便真的杀进了四强,又得到了先祖的传承,他想带走,哼哼——” “到时候,就要麻烦你老出马了。” 白谪仙面色黑起! 我就不该凑过来! …… 风沙之国的古代废墟极多,但废墟海绝对是最出名之一,这片沙漠中的废墟世界,方圆千里。在遥远的年代里,仿佛是个超级大宗门一般,到处都是散落的残垣断壁,那些残垣断壁,又高大无比,仿佛巨人的门庭! 从天空里远远看去,一眼不见尽头,不负废墟海之名。 这样的地方,当然是淘宝的好地方,但无数年下来,早被前辈们翻的差不多,也别指望能发现什么。 而为了这一次的祭祖大演道,废墟海中央的残垣断壁,已经格外清理搬运过,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斗兽场的样子,方圆十几里! 凌乱! 古老! 破败! 苍凉! 但一场龙争虎斗将要上演的气氛,已经开始弥漫开来,道道身影,朝着那一圈看台方向赶去,一团团强大的气息,仿佛烈日一般蒸腾。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万山妖红此刻,倒是没有急着赶去,在废墟的最外围的飞絮里,慢慢吞吞行走着,看着,神色古怪。在这里,那股熟悉亲近的感觉,明显强烈了几分起来,但万山妖红,找不出一点原因。 唰!唰! 破空之声呼啸,高善良和白谪仙落在他的身边。 “道兄,在做什么呢?” “随便看看。” 万山妖红淡淡回了一句,对于他和白谪仙一起出现,没有任何的惊讶,甚至头都没转。 有什么好看的! 高善良听的翻了一个白眼,而白谪仙,则是深深凝视,仿佛捕捉到什么一般,嘿嘿一笑。 “前辈,你了解这片地方吗?可否说说这个远古宗门。” 万山妖红问向白谪仙。 …… “知道一些,不过此事说起来,就太远太远了。” “说来听听。” “在说之前,老夫先提另外一件事情,你们知不知道远古大浩劫,导致我们神域无数星辰破灭的事情?” 二人目光一闪,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是苟延残喘的时代,而为了重铸星辰,一个叫力族的种族,因为天生力大无穷,能背负星辰,骨血又可拿来作为星辰重铸之基,因此被百族奴役,我们人族,也干过这桩事情。” “那与这个远古宗门,有什么关系?” “我们脚下的这个远古宗门,传说就是当年负责抓捕力族的几大宗门之一,它的底蕴深不可测,是我们这颗星辰上,最古老的宗门之一。但后来也在其他势力崛起,和自己的渐渐堕落腐朽,自相倾轧,还有力族的反抗中消亡了。” 二人听到一震,尤其是万山妖红。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这颗星辰,就是力族重铸起来的?而这里,曾经关押着无数的力族族人?” “没错。” 白谪仙点了点头。 万山妖红彻底恍然过来,原来这熟悉亲近的感觉,是来自于他的族人,这里的地下,不知埋藏过多少他的族人的尸骸,流淌过多少,他的族人的鲜血! 一时间,心神飘飘荡荡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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