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旧事之后,白谪仙开始正式讲起道来。 在场的修士,也不知道有没有已经感悟成道心的,但表面上,都是认真听起。 …… “道心之事,虚无飘渺。” 白谪仙朗朗道:“老夫曾经,请教过极多前辈,他们给我们的答案,都说道心牵扯到我们修道的初衷!” “我等,为何而修道?” “有人是为了长生不老,有人是为了报仇雪恨,有人是为贪名逐利,如此种种,并且因此,衍生出了不同的道心来。” “他们说,你的这个目的越坚定,你为了实现它,付出的代价越大,越有可能感悟成功。” 众人默然听着,目中电闪。 白谪仙这一段,和绝世见微,高善良之前说的差不多,但结合自身的经历,白谪仙这个家伙,应该不这么想。 “老夫踏上修道之路,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家伙,问他讨一个说法,这应该算什么道心呢?” 仿佛问众人,又仿佛问自己。 众人也替他思考起来。 “这个答案,一直困扰着我,成为了一段执念。” …… “但不久之前,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也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讲一场道的原因,你们这个小子,一定要记得感恩戴德!” 白谪仙语调一转,傲气起来。 众人无语! 你自己都没有感悟成功呢,我们感啥恩,戴啥德啊,你讲的这些,我们信不信,都是另外一回事呢! “无论是为了长生不老,还是为报仇雪恨,又或者为贪名逐利,还是像老夫一样,为了讨要一个说法,归纳起来——总归,都是一段执念!” “而我们坚守自己的道心,努力修道的最终目的,不应该是为了满足这段执念,而是为了消除这段执念!” 轰轰—— 讲到这里,仿佛有雷鸣之声,滚过脑海! 各路修士,开始动容起来,全都有了启发一般。 …… “道兄,照你这么说,长生不是道心,复仇不是道心,名利也不是道心,为了实现它们,坚持的行事做派,也不是道心。但全修真界的修士,都是这么感悟的啊,他们也这么感悟成功了。”biqubao.com 一个元婴修士,马上问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没错,事实的确也是如此。” 白谪仙没有否认。 这个老家伙,眼中也有迷茫,默然了片刻,才再开口道:“但老夫总觉得,这样的道心的层次,非常的低级。” 你拉倒吧! 你自己又没有感悟成功,凭什么这么说。 众人想起修真界的传言,个个马上坚定自己的信念,千万不能被这老家伙带进沟里,走火入魔。 高善良也是这么想。 旁边的万山妖红,倒是没有鄙夷,他的道心感悟,反正也没有一点头绪,不如多听听。 “老夫总感觉,在所有的道心之外,还有一个更超然物外的道心,适用于所有修士的道心,这个道心……我也说不出来叫什么名字,但它的大概意思,就是——要和自己的执念和解,和自己的执念,做一个了断!” 众人闻言,再陷思索。 …… “前辈,若按你说的来,我们和自己的执念和解了,我们以后,还有心思去追求自己的修道梦想吗,还会坚持不懈吗?” 龙飞扬问道。 “问的好,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白谪仙不答反问,问向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默然。 “和解之后,方能驾驭,晚辈以为——和解的最终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消除这段执念,而是为了更完美的驾驭自己的执念,龙道兄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雄浑声音传荡。 “说的好,哈哈哈——” 话音才一落下,白谪仙就大声叫好起来。 而回答的修士,正是万山妖红。 这一段,回答的可说十分精彩,惹的众人个个看来。 高善良这厮,也在看来,异色在眼中一闪而过,清晰的捕捉到,万山妖红此刻的眼中神色,和他当年吃了随机丹出来,十分相像! 超凡! 超脱! 变成了另外一个高高在上的生灵,情绪意志的感觉,似乎都在虚化,要化为一片虚无的天。 ……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万水,外地来的!” “好,好极了,老夫本来想说的话,你比我说的更好,莫非你也是这么想的?” 白谪仙兴奋赞许。 其他人闻言,不免有些嫉恨。 “不,晚辈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事情,今天听的前辈的话,才略有所感。” 白谪仙欣然点头。 虽然没有找到知己,但人知患,在好为人师啊。 “小子,我再问你,如果现在——你得到了一个,可以通过执念,来感悟成道心的机会,你会接受?还是压下这个诱惑,走与执念和解的道路?” “那自然是——接受!” 万山妖红干脆说道。 “没出息的臭小子!” 白谪仙闻言,张口就喷起来。 众人乐起,让你小子出风头。 万山妖红自己,心中也乐起,因为绝世见微的缘故,就没打算让白谪仙这个老家伙好受。 …… “老夫告诉你们,我的这个猜想,绝对不是空想,这门道心若是能感悟成,威力也一定超过寻常道心,你们这些小子,急功近利,光看到眼前的那些垃圾道心,小心与天大机缘,失之交臂!” 白谪仙喷起所有人,须发皆张,神色癫狂。 直到此刻,众人再次意识到他的的疯。 来听道的修士闻言,有的不屑,有的不免更多思索起来,反正走不走这条路,决定权在自己,听听也无妨。 “前辈,你还没有说,到底如何与自己的执念和解呢?” 龙飞扬问道。 “说个屁,老夫要是知道,就不会天天找当年那个家伙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 而几息之后,白谪仙就面色一正。 “不过,老夫虽然想不出来,也或许永远不可能成功,但我希望有人能成功,这也是我传道的目的,我希望有人能证明——我不是一个疯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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