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二人一起收回了手。 “还是有的。” 万山妖红幽幽说道。 “我的大师兄武雄途的事情,你之前已经听说了,他便是六窍穴之身,而且在金丹期里,就感悟成了道心,铸就了一段传奇。” “武雄途的确很了不起,他的魄力才情,也一定是世所罕见,但你知道,这样的人物,在我们卜算道一脉上,有个什么说法吗?” 高善良被反驳,一点不惊讶,目光更显深邃睿智。 “什么说法?” “逆天之修!” 高善良目光灼灼起来,沉声道:“我辈修士,无非是分为逆天之修和顺天之修,而九成九的修士,都是顺天之修,顺应天道而行事,而逆天之修,追寻的则是逆天改命,扭转自己的命运。” 万山妖红听的有些懵。 “有这个分法吗?我瞧着每个修士,好像都想着逆天啊,疯狂修炼,到处找机缘,和强者对决,死中求生。” “不,你看的太肤浅了。” 高善良严肃道:“真正的逆天之修,是和命运对抗的人,他们追求的是改变天定的命运,譬如你大师兄武雄途的六窍穴之身,就是天定的命运之一,但照我看——他将来,多半是能打开更多窍穴的。” 万山妖红心神震动。 照这个说法,自己算逆天之修吗?武玄,齐鹤云,洪九,蛮云他们算吗? …… “打开更多窍穴这种好事,没有人会拒绝吧,顺天之修,只要有机会,也不会放过吧?” “你说的没错,连我都不会放过!” 高善良道:“但我的内心里,永远对天道,有着纯粹而深重的敬畏,但是——逆天之修没有。” 这么一说,万山妖红顿时明白了几分。 “一些性子桀骜张狂的修士,或许嘴上也会叫嚣着要逆天,但他们内心里,不知道有多渴望天道,赐下机缘给他们了。而真正的逆天之修,每走一步,都想着对抗天道强加给他的命运,逆转自己的未来,从不奢求天道的赏赐,你的大师兄武雄途一定是这样的人。” 万山妖红再次点头。 “逆天之修,对修炼,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吗?” “一般来说,倒也没有,就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逆天欲望,造下大杀孽,惹来天罚。” 万山妖红又是点头。 话到这里,一阵沉默。 高善良神神叨叨的笑着,而万山妖红则是感觉到,自己在修道之路上还有的学,不只是在土元气方面。 …… 一个多时辰,飞快过去。 二人再次上路,依然是乏味的一个收割,一个吹拂。万山妖红还要思索微尘之道,到现在,都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揣摩立地神山的时候,我就成了立地神山,现在——我若是一粒微尘,到底将意味着什么?” 心念飞转。 放眼看去的景象,仿佛也发生变化起来,一粒粒细微的尘埃幻象,在前方浮现,仿佛闪烁着道的芒彩,诱惑这万山妖红去追逐一般。 不知多久后,万山妖红目光闪了闪。 “不对。” “我恐怕想岔了,山与山的精神气质,既然是可以不一样的,那微尘与微尘之间,肯定也有区别,我要感悟,是当下所在的这粒微尘。” 想到这里,那明悟般的感觉,再次生出。 目光扫去,尘埃幻象,渐渐消散,只剩那无边无际般的荷花世界。 “这粒微尘——虽然渺小,但也和那些高山大川一样,也是世界之基,孕育着生命,承载着一个小天地?但我要如何,与之契合?” 万山妖红喃喃出声。 越是思索,心头越是敞亮! 再看向自己的肉身的时候,万山妖红肉眼所见,仿佛已经是一粒粒骨血,一缕缕元气,一道道元神长河。 “我也是世界之基,我也在承载着一个小天地。” 片刻之后,万山妖红脑海之中,雷鸣声起,顿悟感觉,终于大生! 但没有功夫去大喜,更深层次的感悟,马上跟着涌上心头来! “如果——我的肉身,像这个微尘世界一般,也是一个完整的小天地,那能否所有的骨血,所有的元气,所有的元神,融合构架起来,发挥出更强的力量,形成强绝的一击,像世界撞击一样,碾压对手?” 万山妖红心神颤抖。 “要做到这一点,我要怎么做,我要……是了,除了所有力量的融合构架,接引神光,接引神光应该是碾压对手的关键之一……接引神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思绪更飞! 万山妖红目光,越来越亮,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脚下,正生成一条通天大道来。 …… 旁边的高善良这个人精,自然察觉到他一副有所思有所悟的神色,没有打扰。这一路过来,他实际上,也在思索着自己的道。 “道友,你觉得,那接引神光,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好像忽略那个东西了,没人去找他。” 这一刻,万山妖红思索无果,终于开口。 “应该是某种金行灵物吧?” 高善良一副不敢肯定的样子。 “我记得之前哪位前辈说过,仙风道人是土火之修。” “没错。” “接引神光,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土行灵物?或者法宝释放出来的?” “说不准。” 万山妖红微微点头。 这件事情,显然也急不来,万山妖红很快放下,调整起自己的心跳起来。 …… 蓬! 蓬! 两个心跳,终于在同一个节奏里律动,跳动的速度,极慢极慢,但没有丝毫的滞涩感觉,仿佛一体一般。 成功了! 万山妖红一笑,轰击之声,很快入耳,自然不是来自二人,而没片刻之后,一道人声,也响起在心头上。 “道兄,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了,若你能活着出去,将来祭奠我时,烧上几个美人傀儡,小弟就感激不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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