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岁月。 任凭外面的修真世界,如何热闹,立地道宗里的一些山谷,始终宁静如渊,任由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一间间房屋上,甚至攀爬满了藤蔓,仿佛废弃了许多年一般,看不出活人的痕迹。 …… 噼啪! 噼啪! 这一日,一扇尘封了许久的门,终于打开,伴随着大片藤蔓断裂的声音,从里缓缓走出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 万山妖红终于又一次结束闭关! 此刻的他,法力气息比起之前,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似乎又深邃沉稳了几分,神色坚毅如铁,对自己更加充满了自信一般! 一头乌黑长发,已经及地,长到吓人,而面色却又别样的白,胡须也是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野人样子。 出了门来,目光扫过,空旷的野草地上,五道身影相互离着五六丈,随意的盘坐在地,是武玄,齐鹤云,洪九,蛮云,无梦姥姥五人。五人气息,诡异的虚无,仿佛变成了一草一木一般。 但仔细看去,那又不是什么弱小感觉,而是仿佛,融进了浩瀚的天地里一样,那江湖绝顶高手的气息,完全不在。 而见五人全已经金丹初期的境界,万山妖红也是欢喜。 至于白花花,该是回了自己的房中修炼,门上打着禁制。绝世见微该也是如此。 武雄途则是盘坐在自己屋子的廊檐下,手上法诀,微微掐动着,不知在揣摩什么,察觉万山妖红出来,微微扫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事情。 万山妖红看了几眼,走向谷中的小溪边,先打理起自己来。 …… 理掉多余的长发,刮去胡须,洗了个干净后,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总算不再是个野人了,厚重面孔,独到的气息,也更加分明起来。 “大师兄。” 走到武雄途身边,行了一礼。 武雄途微微点头。 “师弟的法力气息,没有任何变化,这些年不会全在开辟窍穴吧?” “正是。” “又开辟了几个了?” “……一个,现在是八窍穴之身。” 武雄途一愕。 “这一个需要的时间这么长吗?你可知道,你已经闭关了三十五年了!” 三十多年? 万山妖红苦笑,就知道这一次用的时间,绝对不短。 “没错,我这三十五年,全都是在开辟这第八个窍穴,用了十倍时间,如果我猜的没错,第九个恐怕要三百年,第十个要三千年才行。” 武雄途听的乐起。 “这场机缘,果然不是那么好得的,第九个不谈,若要开辟第十个,师弟起码先要有三千年的寿元才行,也就是说,起码要先达到元婴之上的境界。”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听起来很遥远,但一步一步走就是。 …… “大师兄,几位师兄师姐他们,现在到了哪一步了?” 武雄途将众人情况,详细道来。 万山妖红听的连震。 这帮师兄师姐太猛了! 不光打开了第五个窍穴,而且开始冲击第六个,幸亏还有成为武道顶尖这个大前提,否则传出去,肯定要惹来疯抢! 武雄途又把武道逍遥主这一重境界的玄妙,而之后的下一重境界的推测,一起道来。 “他们几个,这些年便是一边修炼出更雄浑的内家真气,一边揣摩这下一步,师弟,你也是曾经的武道第一人,你来说说,这下一步,到底该是什么?” 万山妖红苦笑。 “小弟连内家真气都没有修炼过,全靠着一身怪力赢来的武道第一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想法。” “武道之中,本来就有体修力修一道,师弟何必妄自菲薄?随便说说也行,我们几个,反正已经想炸脑子了。” “师傅呢?他老人家怎么说?” “自从帮我们找回蕴空珠,寿元丹药那些东西之后,他就一直在闭关修炼中。” 万山妖红微微点头,凝眉想起。 …… “大师兄刚才,既然提到了力修也是武道一脉,可见武道分支极多,更高深的武道境界,也许是万法归宗,万道归源什么的。” 片刻之后,万山妖红开口。 武雄途闻言,凝目思索,很快摇头。 “不,不是,这应该是仙道里的东西,武道里不存在这个。” 话音落下,白了万山妖红一眼。 “师弟,认真想,好好想。” 万山妖红头疼。 武雄途看的面色再一冷,严肃道:“师弟,所有的修炼之路,都是前人开辟出来的,有一天,当你把一条路走到了尽头,说不定就是需要你自己去开辟新路的契机。你的思维,要更加的开阔,天马行空,无疆无域。”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而虽然点头,心里面总觉得,这位大师兄说的有些过了,他的野心,暂时还没有那么大。 武雄途目光锐利,洞穿他的想法,心中暗叹。 这个师弟,或许气运过人,但毕竟是年轻,格局眼界都还没有养出来。 …… “小师弟,我听花花说,你自己搞出了几门法术来了?” 武雄途陡然话锋一转。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那四门法术,极有几分自豪。 “施展给我看看。” “好。” 不废话,当场施展出来。 武雄途也是土修,又是绝顶的厉害,一眼看出这四门法术的虚实,看过之后,微微点头。 “不错的法术,可惜——我从他们上,看到了太多前人的窠臼,看不到一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万山妖红目光一闪,有些不痛快起来。要知道,连绝世见微都赞过他这四门法术。 “那就请师兄指点一下。” 武雄途看着他的不服样子,一声冷笑。 “好,我就指点你一下,你记不记得,当年你入宗的那一天,我打断了你的枪,你问我要赔偿,我说我将来——还会打断你的很多东西,今天,我就再打断四样。” “打断什么?” 万山妖红凝目。 “你的狂妄,你的傲骨,你的肤浅,还有你的无知!” 武雄途一连道来,气势熊熊,这位大师兄,动了真怒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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