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江宁城终于在望。 这座雄城,是大商王朝南方的重城,水陆交通的枢纽之一,也是季萧肃的故乡,他在这里玩耍嬉戏,也在这里学习武艺,更在这里,开启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而远远见到江宁城,疲惫的众人也是精神大振。 又走了大半盏茶时间,终于见到高高的城门,而城门之外,两条长龙样的人群,分列两边,个个翘首期盼! 农夫,商人,士兵,官绅,甚至是花枝招展的青楼姐儿——样样不缺。 “来了,大将军来了!” 陡然,有眼尖之人,率先大喊出声。 哗—— 欢呼之声,马上冲天而起,仿佛无数的烟花,陡然爆炸开来一般。 这些人,原来都在等候着季萧肃的到来,个个兴奋狂热的朝前拥赶过来,不过马上又被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拦在道路两边! …… 那一边,赶来的季萧肃等人,自然是露出欣然之色来。 很快,来到了迎接百姓的最前端。 “大将军,一路辛苦了!” “武正公,老朽等,早就盼着你回来了,终于等到了!” “祝大将军此行顺遂,拿下武道第一,进军仙道,仙福永享,万寿无疆!” 招呼之声,祝福之声不断,一些年长的更是热泪抛洒,江宁城能有今天的繁荣和富足,离不开季萧肃的关照。 季萧肃朝众人挥手,更是惹来浩大的欢呼声。而即便以他的沉稳性子,也忍不住心潮起伏。 “大将军,为何是步行而来,你们的马呢?” 有人问道,是个背剑汉子。 “笨蛋,肯定有是卑鄙无耻的家伙,在路上对大将军出手了,这些家伙,打不过大将军,便来阴的。否则按照我们的估算,大将军昨天就该到了。” “大将军,晚辈有一匹好马,愿送与你!” “大将军,我等愿与你随行,共赴摘星山,一路之上,誓死守护——” 这群江湖中人,纷纷道起。 季雅首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更关键的还是自己的老爹,兴奋的粉拳颤抖,又是热泪盈眶起来,说不出就热血沸腾起来。 旁边的万山妖红,也是不胜唏嘘。 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样的人物,即便入不了仙道,也是盖世人杰,活这一场,不枉此生了! …… 一路走来,一路的招呼之声,欢呼之声,誓死相从之声不绝,季萧肃一时之间,也只能不断点头,无法一一回应。 二十八星宿铁骑,季雅,万山妖红三十人,此刻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让开,我也要看看季大将军!” “你这小童,莫要乱挤。” 陡然,一阵异样的惊呼声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离季雅最近的人群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仿佛被挤出了人群一般,又从那些士兵的手臂下漏出,朝着季雅的方向跌跌撞撞摔来。 “大胆!” “不可冲撞了大将军!” 负责守卫那一段的士兵,连忙去抓他。 那孩童身躯,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竟然巧之又巧,悬之又悬的避过了那几个士兵的大手,继续栽向季雅的方向。 “小心!” 季雅虽然有些刁蛮,但素来也是善良性子,几乎是下意识一般,就伸出手去,要扶住那孩童。 这一瞬间,那孩童眼中,与相貌截然不符的讥诮狡诈,又得意的笑意,一闪而过,仿佛看到了猎物正在上钩一般! …… 一场意外,陡然发生! 前面的季萧肃,听到异样声,自然也是回头看来,这位达到了武道大宗师级别的男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瞳孔飞凝。 “好高明的步法!” “他的身躯里,深藏着强横真气,虽然锁的很严实,隐藏的很巧妙!” “这不是一个孩子,这是一个武道高手!” 季萧肃心中,念头飞转,但他此刻,离着起码三十丈远,已经来不及赶来,嘴巴一张,就是提醒。 …… 嗖—— 锐利无比的破空声起。 一支粗长的利箭,仿佛乌黑色的闪电一般,洞射而来! 万山妖红目光如冰,早就提防着,在听到此人声音的第一时间,也认了出来,做好了准备。 “啊——” 凄厉的惨叫声起! 那孩童伸向季雅的手,被一箭洞穿,鲜血飞溅,而一根细小的银针样的东西,也是飞去落地,而那孩童,连着身躯一起,朝后仰去。 随后,是一片惊呼声起! 大片的百姓,看的瞪大眼睛,他们自然是看不到什么银针的,只见到季萧肃随从,把一个孩子的手射穿了。 这是什么情况? …… 唰唰—— 下一刻,那孩童一个弹射,直入天空里,踩点着一个个百姓的头颅,逃向远方的山野中去,速度飞快,轻功十分了得。 “季萧肃,算你女儿命大,下一次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那孩童一边逃去,一边叫嚣。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季雅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还有下一次吗?若让你跑掉,我季萧肃,枉称大宗师!” 冷冰冰的声音回应。 同一时间,破空之声再起,这一次,是季萧肃仿佛一道乌黑色的闪电,飞追而去,速度比起那孩童,还要更快一截,带出猎猎风声。 几乎是所有的百姓的目光,都随着转动,追着季萧肃看去,尽管几乎个个眼睛都来不及追上,他的速度太快了。 而万山妖红刚刚架起,准备射出的第二支箭,目光闪了闪,还是放了下来。 这是季萧肃的时代! …… 轰轰轰—— 侧面的山野之中,轰隆之声,飞快大做,又飞一般的落下! 绽放的银芒里,一大蓬鲜血飞溅! 季萧肃拿出手段,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击杀这位达到了先天高手层次的童子高手,数招之下,一枪洞穿心脏! “大将军神武!” “大将军神武!” 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声浪直冲天际去。 一时之间,季萧肃万众瞩目,而第一个出手的万山妖红,仿佛被人遗忘,不过——回过神来的季雅,向他送上甜甜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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