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这一句话,乔巧便心领神会。两个人想法一致,她没有偏题! “岚云城。” 穆容挑眉,少许惊讶:“我以为你会选择河宿县?所以,我选择的是中通城!” 他最恨的人,在京城。 他意欲踏平京城。 乔巧道:“岚云城更需要我们。” 穆容沉默一会,微叹:“你做状元,我心悦诚服!” 一直因为乔巧是女子,根深蒂固骨子里含有一丝轻视。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大局观,不如乔巧。 乔巧可以舍小家,为大家;他连暂时放弃仇恨,都做不到。 但他无意改变自己。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清楚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 【百度】 大源年三零二年,小嗣王策武进士于怀安殿。登第百人,赐乔巧等六名武进士及第;第二甲六人赐武进士出身;第三甲六人赐同武进士出身。诏赐伯宗朝服冠带。 这段话,是后代翻阅史书,有关当年的记载。 这一次武举,被公认为大源朝含金量最大的一届武举。 十八名武进士,日后无一不成为威震一方的骁将猛帅,战功赫赫。为平定天下、结束乱世做出卓越贡献。 内侍在殿前传胪唱名,考生听名进殿,谢恩领赏。 萧婉欣展开黄绫,代表小嗣王,念诵此次武举殿试的最终胜利者名单。 “柞城人氏穆容,高中殿试皇榜第三名探花,赐进士及第!因平乱护嗣有功,另赏金千两、赐宅邸一座。加封从五品骑都尉!” “高宁城人氏仲长飞,高中殿试皇榜第二名榜眼,赐进士及第!授正六品骁骑尉!” “泰源县余家村人氏乔巧,高中殿试皇榜第一名状元,赐进士及第!另因平乱护嗣有功,赏金千两、赐宅邸一座。加封从四品轻车都尉!” 萧婉欣念完,对着有些愣神的乔巧,眨了眨眼睛。将手里黄绫一卷,放入盘中。 内侍随即端起盘子,连同三套大红冠带,送到乔巧三人面前。接下来,是状元榜眼探花的高光时刻,跨马游街。 乔巧不意外自己能中状元。 她惊讶的是,她的爵位竟然从正七品,一下子跳到从四品!连升五级? 穆容也不过升了两级而已。她的地位,一下子变得遥遥领先。 难不成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对上萧婉欣的眉眼弯弯,她瞬间悟了。 在宫人帮助下,她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穿大红袍,腰系玉带。手里捧着黄绫,偕同穆容、仲长飞来到殿外。 三匹颈披红绸,背负金鞍的健马被军士牵着,等候在那里。 中间一匹纯白,无一丝杂色毛。另外两匹是普通的枣红色。 没照镜子,乔巧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形象。 但穆容给那一身红袍衬托的,面若敷粉,唇若施脂,说不尽那风流妖娆之态。生生将旁边可怜的榜眼,衬成了一坨大黑泥蛋子…… 她估计自己此刻形象,约莫也是不怎么美好…… 注意到两边宫人红着脸不时偷瞧穆容,眼含春色,乔巧偷偷捣了捣穆容胳膊肘,故意打趣他。 “你说,你会成为探花,是不是就因为你这张脸?明明有实力成为第二的……可怜啊!” 穆容瞪她一眼,转瞬又笑逐颜开,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马:“我权当你是在嫉妒!” 仲长飞年近三旬,是个性情豪迈的武夫。 跟着跳上另外一匹枣红马,对两人笑道:“你们二人应该都是这次跨马游街的红花,只有俺老仲,才是绿叶陪衬!” 三人心情大好,胸前佩戴大红花,胯下骏马,前面鼓乐齐鸣。一对对“回避”“肃静”“状元”“高中”的牌子,詹事府推官亲自带队开路,开启他们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有诗为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又有一说,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为最得意! 先以为经历一场腥风血雨的怀安城,此时跨马游街,不会引发百姓多么瞩目。 但乔巧料错了! 经历种种惊悚的人们,正急需这种盛大热烈的活动,来抚平他们内心的不安。 队伍一上街,立即引来男女老少,争相围观。 连蛰伏多日、一心保持低调的权贵们,也带着家人,便装等在各大交通要道,想要看看跨马游街的状元郎是谁? 榜下捉婿错过了,如果合适,抢个探花榜眼什么的回去,岂不是更好? 经过繁华街道,开路的军士府吏,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将疯狂围追堵截的大批吃瓜群众,拦在距离乔巧三人两米多远的位置。 三人骑在马上,不时向民众们抱拳、挥手。 回答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喊叫欢呼声。当然,喊的什么内容,一个字也听不清。 半空不时洒落纷纷扬扬的花瓣、彩色小手帕,如同天女散花。 当然,一多半冲穆容去的。 姑娘们瞧清楚探花郎的脸后,彻底暴动。歇斯底里地狂喊、招手、跳脚……陷入痴狂。 为了引起穆容的注意,一个姑娘追了两条街,好不容易挤进人圈里,兜头一篮鲜花,泼在他身上。 懵逼着的穆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姑娘就被淹没在人丛中了。 还有个特大胆的小姑娘,翻过酒楼围栏,想要跳下来让穆容抱住。结果没对准,给仲长飞眼疾手快接住了。 小姑娘当即“哇”的一声哭出来了!而她的父母兄弟,显得却很高兴…… 乔巧觑一眼走在身后侧的穆容——这厮简直就是个祸害! 看看同福客栈将近,她抬起头,望向二楼。 只见靠窗醒目的位置,立着一条熟悉的身影。 她立时眉开眼笑,举高手,向那方向挥手致意。 云以墨手抬到胸前,桌子对面四道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让他不好意思做动作了。 略一犹豫,游街的队伍,转过街角去了。 同福掌柜领着一帮伙计,追过去还想跟状元套套近乎。他默默放下手,望着远去的黑压压人群出神。 云经武笑得一脸没正行。 “二弟,你想追上去就去啊?不用顾忌我们在……又不是外人。” 被兄弟武力压制了半辈子,可算找到能调侃兄弟的话题了。 本来不怎么看得上那位女武妇的身世背景。不过一想到对方竟然能让二弟这铁树开花,霎时觉得对方可爱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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