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乔巧走近,萧婉欣上前一步,搀住要跟着云以墨、穆容行礼的乔巧,往厅里带去。 “别多礼了!厅外冷,快进厅里说话。” 钱嬷嬷跟在几个人后面,面皮些许僵硬。 请云以墨和穆容入座后,乔巧被萧婉欣拉着,坐到了身边。 萧婉欣急不可待问:“姐姐,你这两日去哪里了?长孙将军说你们回客栈了,但我让安蓉去客栈找你们,客栈的人却说你们没有回来过?”biqubao.com 乔巧略微踌躇,决定向婉欣坦诚布公。 已经在一条船上了,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她看了看左右。萧婉欣如今跟人精似的,立即领悟挥手,让钟管家、钱嬷嬷等人退出去,关上花厅门。 钱嬷嬷老大不乐意,她可是代表萧家来的! 架不住萧婉欣现在身份不同,且生下小王爷,凌驾于萧家之上。作为下人,她只有服从地份。 等花厅里静悄悄的,再无旁人在,乔巧方才起身,慎重地对萧婉欣介绍云以墨。 “婉欣,这位是云老将军的孙子,云二公子、云以墨!” 萧婉欣整个人呆住。 云以墨虽不解乔巧想要做什么?不过乔巧愿意信任的人,自然是他所信任的人。闻言站起,向萧婉欣再次抱拳,欠身行了一礼。 “戴罪之身,见过萧侧妃!” “云二公子快快请起!” 回过神来的萧婉欣,立即放开乔巧,上前双手虚扶,一脸正色:“云老将军半生倥偬,为国为民;云家三代忠烈,何来戴罪之身一说?” 乔巧在旁边油然微笑。 她要的,就是婉欣这个态度! 只有确定了婉欣内心所想,对云家的态度,她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她! 大家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便表明了自己立场,奠定接下来合作的可能。 不过……这中间还有个穆容。 眼见六道探寻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穆容…… 不是被长孙将军调来保护萧侧妃的吗?咋突然就要他站立场了? 他就说,跟着这两人,都没机会装深沉了! 不过,眼下这情形……如果转身走出去,再次相见,大概真的是敌非友了。 一瞬间,他内心感到无比焦灼。 “这位……穆都尉?也请坐!你是我姐姐和云二公子的朋友,自然是我萧婉欣的朋友!” 萧婉欣大大方方表示,招呼三人重新入座。 亲手提起茶壶,先斟了两杯茶水,双手送到云以墨和穆容的手边桌上,才又倒了两杯,给乔巧和自己。 “谢谢萧侧妃!” 穆容端起那杯茶水,颇有触动地看了萧婉欣一眼—— 是个聪明人。虽是女子,比昏庸无能的嗣王强多了。 乔巧也知道不能强按牛头饮水,且放过穆容这一遭。对着萧婉欣,说出正事。 “婉欣,长孙将军派我们来保护你。前朝事情,是不是有了什么大变化?” 萧家作为萧婉欣的后台,实力不行,不过收集情报好像还过得去。不知道前朝后宅,安插了多少钉子进去? “今日西境与二皇子及伊赛高缔结盟约;长孙将军被嗣王申斥,责令回家闭门思过。这些事,想必你们已知道了吧?” 萧婉欣果然是知道点内幕的。攸关她母子安危,萧家精心布局怀安城多年的暗桩,此时全部启用起来。 见乔巧三人点头,她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你们想必还不知道。” 穆容很感兴趣,第一个追问:“是什么事,萧侧妃能说说吗?” “嗣王答应二皇子及伊赛高的请求,准备出兵,联合攻打三皇子,瓜分三皇子的领土。” 萧婉欣说这话时,神色相对平静。 显然,她还没完全意识到这种宣战,意味着什么? 穆容握住的茶杯,洒了些茶水出来。 乔巧与云以墨对视一眼。 这个嗣王果真是疯了!竟然想将西境拖入纷乱的战火中—— 四皇子苦心经营多年,连称帝也不敢的原因,他这好大儿不清楚吗? 一旦卷入诸侯势力争夺地盘的拉锯战中,要么持续获胜、势若破竹收复江山;要么国力被拖垮,民不聊生,万劫不复! 乔巧可以预见到,一旦宣战,作为接壤几位皇子皇孙领土的平城、河宿县、泰源县、余家村……相继会沦陷铁蹄下。 尽力生存这么久,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面对残酷的征战杀伐,重蹈覆辙…… “他是有多自信,与沐元德及伊赛高合作,能分一杯羹啊?” 穆容笑得一脸讽刺:“这是当周边的沐承尧和沐靖琪,是尊摆设?” 重点是:既然已经想着开战了,不好好安抚慰问自家将士,却跑去求外援……当真不怕二皇子及伊赛高豺狼之心,杀他一个回马枪? 想是攘外必先安内?他们、包括长孙将军,才是那个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你们说……” 乔巧心底忽然生出一点希望来。 “长孙将军让我们来这里保护婉欣,是否已认识到了……沐承望不可靠,所以,要保住小承恩?” 云以墨不置可否。 从某方面来说,他的心比乔巧更为冷硬。忠君爱民的信念,在云府遭遇不测后,早随着世人的冷漠,轰然倒塌了。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纯粹因为乔巧。以后,同样只会因为乔巧。 这也是他拒绝梁鸿达的原因之一。 “萧侧妃,我们的房间,安排在哪里?最好,离桓平王近一点。” 萧婉欣看他一眼,保持微笑:“钟管家为你们安排的房间,就在这里的左右厢房。等下出去,会有人带你们去房间。” 云以墨听了起身,抱拳:“多谢萧侧妃!” 乔巧和穆容跟着站起来。萧婉欣连忙拉住乔巧的手:“姐姐,你不用去了,你就和我一个房间吧!” 说罢,让人进来,带两人去休息。顺便将乔巧先前交出的兵器,抬进来。 乔巧隐隐觉得自己刚才有哪句话说错了? 谈论得好好的,大家突然散了。接收到云以墨临走前安抚的一瞥,定下心神,随着萧婉欣进内室,看望小承望。 之前皱巴巴如同小老头的婴儿,经过几天的奶汁水分浇灌,皮肤变得光滑饱满。紧闭双目,睡得正香。 小嘴半张,偶尔吐出一个奶泡,模样真是可爱至极,将乔巧瞧得心都萌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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