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侧妃您及另外几位受先王爱宠的宫妾。” 唐公公菊花老脸笑得伪善。 “侧妃请放心。您去地下陪伴先王的路途,不会寂寞的。” 要除掉萧侧妃,自然要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毕竟先王下过教令许萧侧妃随小王爷去封地颐养天年。 让萧侧妃与一些可以牺牲的宫妾,一起“自愿”追随先王,西境军民可以说嗣王由于追思先王过于哀痛,做出了昏庸决定,明面上不能说嗣王在排除异己。 乔巧恨得攥紧手中兵器。 看着唐公公皮笑肉不笑,萧婉欣同样在笑,不过她的笑容非常有深意。 “喔,嗣王倒是想得周到。却不知我追随先王走了后,丢下可怜的小桓平王,嗣王打算如何处理他这可怜的幼弟呢?” 唐公公不见她反应激烈,满以为形势逼人,这位侧妃知道示弱了,气焰逐渐高涨。 “这个萧侧妃完全可以放心。桓平王有真正的嫡母在,待先王出殡后,四王妃将带着桓平王,前往封地生活。” 乔巧顿时明白,四王妃不站位和帮助婉欣的原因了! 原来嗣王与四王妃已经私下达成了协议?四王妃不仅能摆脱嗣王的势力去过安稳的生活,还附赠得到一个孩子。 孩子刚生出来,她完全能代替婉欣,成为母亲的角色。 想的挺美好,不过这位四王妃,是不是天天念经脑子念糊涂了? 沐承望除掉婉欣之后,会放过对他更具威胁的桓平王吗? 她与嗣王的仇怨,也不是一夕间便能解开的。 婉欣过后,怕就轮着婉欣的孩子跟她了。 “好,好的很!” 萧婉欣眉毛上挑:“敢情四王妃姐姐,想要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一个儿子啊?” 亏她一直认为四王妃人虽冷漠,好歹处事公正。结果那公正,只是因为没牵扯到自己利益罢了。 眼见天色微明,唐公公有些不耐烦。若不是顾忌乔巧与云以墨在,他就想下令让人直接送萧侧妃上路了。 “萧侧妃,这可是嗣王与四王妃的共同谕令,难不成你还想违抗?你不怕连累你身后的萧家吗?” 转头看向乔巧,露出狞恶的表情。 “乔会元,你身后也有家人吧?不想她们受到伤害,趁现在弃暗投明,为时不晚!” 他知道今晚想要除掉萧侧妃,乔巧是最大障碍。所以,不失时机地劝说。 哪怕乔巧什么都不做,保持中立立场,他也有把握让萧侧妃在这后宅里,死得无声无息的。 至于事后有人追究,谁说得清萧侧妃究竟是不是自愿殉葬的? 听到这番话,萧婉欣后脊背一阵发凉,攥紧的拳头,手心涔出冷汗。 她跟着唐公公一道,将目光投向乔巧。 若是乔巧今夜不护住她,她没有任何力量与嗣王及四王妃叫板。青竹不在,安蓉武功低微,一群医女接生嬷嬷别提了。 更为难的是,她没有任何筹码能让乔巧姐帮她! 她所依仗的,不过就是两人之间的那份旧情谊。而那份情谊,经过这么久,还能存在吗? 加上危及到乔巧姐的家人…… 换做是她,也会优先护住自己的家人吧? 一时间,人人静默看向乔巧。见着乔巧果然露出一刻纠结痛苦的神色,萧婉欣心沉到谷底。 她不怨乔巧姐的选择,人之常情。 只是,想着产房里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依旧感到不舍。 她还没看到那孩子,是否能长大,成为乔巧姐口中的“小狼孩”呢…… “这个问题,就像有人问我:你爹娘和你闺女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乔巧缓缓开口,拔出腰间重剑,虚指地面。 迎着数十上百道疑问的视线,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清冷的笑容。 “那还用问?当然是——” “唰!砰!” 她猛地挥剑砍翻装有白绫和毒酒的托盘,加重语气。 “当然是先救近在身边的人啊!我不能绕过即将没顶之人,先去救远处可能溺水的人吧?” “姐姐!” 萧婉欣激动地喊了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热泪奔涌而出。 “上——把他们全部杀掉!” 唐公公彻底阴下脸,向旁退去。久已待命的侍卫们,蜂拥而上,扑向乔巧等人。 云以墨长剑挥舞,瞬间收割一波人头。 乔巧左手盾护在身前,示意钱嬷嬷扶着萧婉欣站到自己身后,又对安蓉说:“去把小承恩抱出来,跟随我们,一起杀出王府!” 她改变主意了。 与其死守忘忧殿,不如杀出王府为婉欣母子求援。怀安城这么多文武大臣,不可能全是嗣王的人吧? 何况沐承望已经彻底养歪了,与其侍奉这么一个昏庸无能的人为主,不如期待下小承恩呢! 最重要的是,这是乱世! 西境如果无法拥有明主,她不介意带着家人亲朋离开西境,移居别的地方。 她有通天财力,不信找不到落脚地。 安蓉等人大吃一惊。连萧婉欣也有些讶异:“姐姐,我们要直接逃出城吗?” “不,现在天快亮了,我赌沐承望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剿杀你们母子!” 乔巧说出自己的见解。 “如果一直被困在后宅,他可以派出源源不绝的兵来,围攻忘忧殿。我和阿墨,力量有限。能保你们一时,不能保永久平安。” 这也是她改变主意的重要原因之一。 “对!” 钱嬷嬷反应过来,帮着劝说萧婉欣:“侧妃,被困在王府什么都做不了。出府去,我们可以向人求援!” 萧家在怀安城也是笼络了一批人马的。虽然不知道危难关头靠不靠得住,总比坐以待毙强。 主子手里还有先王教令。到时拿去大庭广众宣读,可证明嗣王居心不良,残害手足,告他一个不敬先王之罪。 到时看他这嗣王之位,能不能坐稳? 话音刚落,一把刀砍到面前,吓得钱嬷嬷等人齐声尖叫! 乔巧挥出手中盾牌,冲来的漏网之鱼,被她“砰”的一声巨响,击飞出十来米远,撞得一干补位的侍卫连滚带爬。 萧婉欣回过神来,急令安蓉:“快去抱孩子!” 安蓉健步如飞跑回产房,将孩子抱了出来。荆嬷嬷亦步亦趋,跟在后面。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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