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闪过梅花镖,刚直起腰,只听一声惊呼,华菁菁刺向她的软剑停顿在半途。下一刻,“扑通”仰天栽倒! 乔巧百忙中扫了一眼,原来她躲过的暗器,华菁菁不小心接住了,梅花镖深深扎入她的臂弯里。 这一点小伤本无关紧要,但梅花镖上淬有剧毒,没一会儿华菁菁就脸色发青,“哇”地吐出两口黑血,挣扎没了动静。 瞧着顷刻间一命呜呼的女武生,看台传来一阵骚动。 竺玛雅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三枚梅花镖,对着乔巧甩出来! 乔巧对这个毒辣的异族女,厌憎到了极致,哪里还记得长孙泽让留手的叮嘱? 身体绷成一张弓,疾射竺玛雅。重剑磕飞两枚毒镖,偏头让过第三枚,在对方没来得及扔出更多暗器前,重重一盾牌击打在竺玛雅身上! 这一击她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量,异族女哪能承受得住她这种惊人的神力?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竺玛雅如同断线风筝,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数十米远,砸在看台上的一处彩棚上,又翻滚着掉下地。 血肉迷糊一团,明显是不能活了! 霎时间,众人乱作一团。 欧阳桃等人,情不自禁振臂欢呼。对于这个残杀她们姐妹的异族女,落得这般下场,她们极其拍手称快。 但伊赛高国那边的代表团就怒了! “唰啦”,一身华丽骑装的伊赛高公主撕下彩棚蒙着的轻纱,愤怒地带手下冲了出来,直奔擂台。 “大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竟敢害我侍女性命!难不成你故意想挑起四皇子与二皇子对立吗?” “擂台规则是对手失去战力后,不得再做出伤害对手的行为。” 乔巧收势而立,神情冰冷平静。 “你的侍女,出手狠辣,不仅连杀我西境三位女考生,还害了五皇子的侍女华菁菁。出于自卫,我一盾牌拍飞她,难道不是符合擂台规则的吗?” “我可有对她乘胜追击?” 见伊赛高公主哑口,她继续逼问:“真正想挑起五皇子与你家对立的,难道不是你的侍女竺玛雅吗?” 说这么清楚了,她就想看看五皇子怎么表态。 “闭嘴!谁准许你肆意打杀使臣团的成员?” 嗣王沐承望撩起纱帐走出来,一脸嫌弃打量擂台上披头散发的乔巧。 “你们这种贱民,能被允许来此献艺,是赏赐给你们的天大殊荣,懂吗?” 乔巧…… 心想这二世祖是怎么当上嗣王的?就算为了维护两国邦交,也没必要如此寒手下将士的心吧? 她虽出身平民,可好歹现在是堂堂正正的武进士?怎么就和“贱”扯上关系了? 心里越愤怒,面上就越平静。 这样近的距离,她完全有把握一掌拍死这所谓的嗣王。天下和百姓不需要这种尸餐素位的上位者! “公主请放心,我们一定狠狠处罚这个犯错的女武士,厚葬竺玛雅,给贵使团一个合理交代。” 沐承望转向伊赛高公主,客客气气拱手。 伊赛高公主有了台阶下,怒意平复多了,但仍然不甘心:“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此人,还我侍女公道?” 沐承望挥挥手,一群军士涌上前包围擂台,嘴里漫不经心:“这个,待我手下文武商讨后,再将决定告诉公主。” 他没蠢到底,会因为对方一名侍女,斩杀自己这边一名武进士。只不过碍于邦交,不能彻底与二皇子撕破脸,只好使个拖字诀。 但他想什么,乔巧可不知道也不打算配合。手持的盾牌和重剑没放下,等待抓人的军士们不敢上前,一时双方僵持住了。 沐承望回头看一眼,恼怒挑起眉头,正要说什么。金黄色的帐篷内,再度传来动静。 四王妃亲手打起纱帐,长孙泽及一群侍女搀扶着一身金黄色蟒袍的四皇子,颤颤巍巍从彩棚里走出来。 每走一步,老态龙钟的四皇子就喘上一口气;枯瘦的手指,抖上一抖。那模样,仿佛能随时驾鹤仙去。 乔巧默默松开攥紧武器的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四皇子竟然病到这种程度了! “卑职参见四殿下!” 哗啦一下,西境这边的人,全部齐刷跪下。乔巧将盾牌和武器放在擂台上,也跟着下拜。 四皇子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被众人搀着,来到擂台下。机灵地赶紧搬把椅子过来,请四皇子坐下。 因为看四皇子喘成一团的模样,八成难以登上擂台。 沐承望一脸晦气,乖巧立于他爹身后。 长孙泽瞧乔巧一眼。乔巧会意,赶紧走下擂台,到四皇子跟前,再行跪下见礼。 “起来吧。” 四皇子声音虚弱,透着一丝温和。待乔巧起身后,微微眯缝着昏花的老眼,上下细细打量她一番,点头。 “女中豪杰!西境出了你这么一位人物,孤早就知道。乔氏,孤任人唯贤,不分男女——你好好加劲为西境出力,孤不会薄待你的!” 乔巧立即双手抱拳,表示感激:“谢四殿下!” 暗想不管这四皇子是真的贤明,还是群臣面前做样子,至少他这话说出来,该是不追究她杀掉竺玛雅的事了。 伊赛高立即从旁发出怒声:“四皇子,难道她害我侍女性命,就这么算了?” 四皇子浑浊的眸子爆出一缕精光,射向对方。 “如果伊赛高公主觉得你一名侍女性命,抵得过五皇子侍女一条性命,加我西境三条女武士性命,尽管回去厉兵秣马,放手来与我西境一战!” “这和谈,不谈也罢!” 伊赛高公主一噎。 尽管四皇子说完这段话,喘成一团,她也不敢再逼逼。得罪一个四皇子不怕,加上五皇子,就得好生掂量下。 狠狠瞪乔巧一眼,她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伊赛高使臣团撤了个干净。 四皇子身子着实支撑不住,简单勉励两句,让乔巧明日殿试努力后,便上了肩辇,与五皇子先后离去。 乔巧拿上自己的武器,瞥一眼远处的那团血肉,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老话说得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以暴制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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