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也可说与你无关。” 余志和卖了个关子,瞧一眼乔满囤,又望一眼自从他进门后,就起身侍立在乔巧身侧的云以墨。 他很清楚这个“阿兴”,在乔巧家绝不是下人身份那么简单。但对方要表示出“下人”的身份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四侄女,大源朝历朝历代,除了三年一办科举文考,还有武举,这你是知道的吧?” 见乔巧点头,余志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继续说。 “现在大源朝四分五裂,已经十多年没有举办科考了。不过,前些日县太爷张榜,通告发布一个消息,来年开春,恢复武举考试。” 乔巧懵着,这的确和她没什么关系啊?志和叔告诉她是什么意思?难道…… 她心中一动,看向云以墨,余志和是想让云以墨去参加武举? 但云以墨对仕途全无兴趣。经云府一事,怕还对几位皇子心存芥蒂,不大可能去参加这武举的! “办武举旨在为朝廷选拨精兵良将,通过高额奖赏激励士气。同时兼顾官民同乐的宗旨,让武举如同之前的科举一般,走近千家万户。” 余志和耐心地解说这次武举盛会的重要性。 “此次武举,四皇子还邀请了二皇子和五皇子,靖朝和元朝都会派出使臣参加。” 乔巧听到这里,还是不明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想开口打断余志和,又觉得不礼貌,只能耐住性子继续倾听。 “四侄女,武举不限年龄不分贵贱,皆可参加。” 余志和说到此处,有意停顿,发现乔巧有些坐不住了,方才微笑起来。 “最重要的一点,因为元朝的伊赛高公主尚武,四皇子为了远道而来的伊赛高公主,特别恩许女子参加!” 乔巧眉毛一挑。 原来这才是重点! “女子参加武举?性质只是表演,目的主要在于给那位伊赛高公主取乐吧?” “话是这样说,但四皇子还是希望有能人,可以打击一下伊赛高公主的气焰。” 余志和叹口气:“可大源朝的女子,饱读诗书、文采斐然的不缺,唯独这能武的女子……” 摇头。索性直截了当地告诉乔巧。 “县太爷知道你擅射箭,四侄女,他让我来说服你参加武举。不求你最终能夺得名次,好歹代表泰源县,出战一场州预赛。不然,别的城镇至少派出一个两个女镖师、女武士的,咱们泰源县一个没有!” 乔巧…… 这信息量之大,消息来的太突然,她如坠五云雾中。 就算是陪那位伊赛高公主乐呵,女子参加武举,也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或许在几位皇子眼里,与选秀、比试才艺差不多,都是给男人们找乐子的一种方式? 她可不愿意站上台,给这些人评头论足的机会! “我只会射箭,志和叔!” 她强调这一点。 余志和满面笑容:“我知道,四侄女。但是,单论射箭这一样,你就强过大多数男人了!” “四姐,你参加吧!” 乔满囤早憋不住了,激动地插口。 “我觉得你的箭术,能打败所有人!还有你的力气……如果你参加,会让所有目空一切的狂妄之徒闭嘴!” 四姐是他心目中的最大骄傲。 乔巧刚欲开口,乔满囤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我也会参加。” 余志和拍拍身边乔满囤的肩膀,满脸笑意:“对,四侄女,你五弟会代表我们余家村参加!” “即便打不过四姐你,我也要努力,去打败别的村代表!” 乔巧…… “你参加,爹娘还有清莹同意吗?” “我还没和爹娘说。” 乔满囤少许羞涩挠头:“不过清莹很支持我参加!” 乔巧皱眉。五弟若太出风头,被征兵官盯上,可违背了爹娘不愿五弟从军的初衷了。 而且如果通过县预赛,就会去参加州预赛,甚至决赛。一路远行,战火纷飞的年代,十分危险。 可看着乔满囤亮晶晶的眼睛,她又说不出打击五弟雄心壮志的话。 男人盼望建功立业,家人考虑的是亲人平安,这两者很有冲突。 如果五弟决心参加武举,她不放心,想一路保驾护航。 余志和看出她的犹豫,不失时机补充。 “县预赛,赢一场奖励十两银子!州预赛,赢一场奖赏五十两银子!若进入决赛,赢一场是奖赏一百两银子!” …… 乔巧看到对座的乔满囤眼睛更亮了。事实上,她也心动了…… 这是又一个千载难逢的洗钱机会! “最终决胜的武举人,赏金千两!并可获得不低于五品武官的授衔!” 余志和没有说成为武举人之后的赛事流程。他觉得乔家姐弟俩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 天下能人何其多,他们不过是泥腿子。 乔巧…… !!! 千两……黄金? 不可否认,她真正心动了。 她是女子,不需要官职,不存在为四皇子卖命。但这巨额赏金,实实在在诱人。 哪怕她赢几场县预赛,也算发财了。难怪不得乔满囤毫不犹豫表示要参加,这是他堂堂正正在蔺清莹面前抬头挺胸的机会! 乔巧下意识再次看向云以墨,云以墨面具下的唇角微勾。她一瞬间下定决心,对余志和开口。 “我参加!不过,我不直接参加州预赛,我要参加县预赛,一场一场打下去!” 她要挣正大光明的钱! 余志和一听,有点犯难:“四侄女,县预赛不可能有别的女子参赛的!” 如果有,县太爷还用特地求到她这来吗?就是没有,才要想办法找一个推出去,免得州预赛因无人被其他城镇笑话。 “把我和我五弟分组,我和别的参赛男子比试!” 这样,不妨碍姐弟俩分头挣钱。 余志和明白乔巧是看中了一场十两银子的奖励。不过他觉得对方好像误解了什么,县预赛的考试机制不是擂台赛...... 但对于乔巧的自信,他还是相当理解的。搞不好,泰源县还真找不出一个能与乔巧匹敌的武夫。 除非…… 乔巧身后那位戴鹰面具的“阿兴”参赛。 他略带遗憾摇头。可惜,官府没说奴身能够参赛。当然,会带面具掩藏自己真实面目的人,应该也不愿参赛。 “我明日进城,请县太爷示下。若县太爷同意,我再来知会四侄女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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