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也没让她们坐。 她今日实在是被气狠了,恨不得把两个孩子打一顿。但下不了手,连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只能自己和自己生气。 想了一会,干脆直截了当问闺女们。 “乐儿盼儿,你们今日听到了,你们爹想要带走你们。娘现在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要跟你们爹走,还是留下来继续跟娘?”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如果两个闺女选择跟他们爹走,她再不舍,也要选择放手。 强行把两个闺女留下,只会让她们痛恨自己这个娘。还有,不懂事的丁乐一个劲撮合她和丁博文,想让她回归丁家,着实令她心梗。 她不想自己在前拼命守护这个小家,闺女们在后给她点火漏风。 丁盼想也不想,一头扎进乔巧怀里:“娘,盼儿当然要跟着你!” 她的记忆里,她爹不是严父,也不算慈父。更多时候,在家里属于隐形的。除了偶尔下地,便是钻进书房温书。 家人间互动极少,别说父女情深了。谁对她真心好,丁盼心里一清二楚。 她娘不喜欢她爹,她站位她娘同仇敌忾就好了,没什么难选的。 乔巧极其欣慰,抱住小闺女。 好歹有个乖巧顺心的! 抬头再次看向丁乐。 丁乐咬唇,委屈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他爹都认错了,她娘为什么还是不依不饶呢?错过了这一次一家团圆的机会,她娘难道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名声也不好听! 她和妹妹会长大,迟早有自己的家,不能一直陪伴她们娘左右,那时候她们娘仍然孑然一身……想想都太可怜! 可一触及这种事,就像揭了她娘的逆鳞,她也没办法。只能满心遗憾地开口表示。 “娘,我和妹妹自然都愿意跟着您,但是爹……会轻易罢手吗?” 他爹明显不同往时了。那四名下人,一看就很凶狠。也不知道娘不能打过……好在打不过,还有兴叔帮忙吧? 乔巧不知道大闺女发散思维,想到哪里去了,听了这句话,十分满意,脸色随之缓和下来。 “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不用操心。娘只需要确认你们的心意就行。” 只有确认了,她才能安心去战斗! 站起身,让丁乐带着妹妹回房间,练练字,自己去后院找到喂鸡的锦嫂子。 锦嫂子看到她,连忙把手在围腰上蹭蹭,擦干净鸡屎,托着一颗新鲜热乎的蛋送到她面前,只想让主家开心一点。 “四娘子,今儿鸡终于下蛋了!您瞧,我捡了一个!” 果然,乔巧露出笑容,接过那颗鸡蛋,细细看了看。 皮壳有点软,质地不坚硬,像是一层膜。不过母鸡只要开了怀,以后下蛋就会源源不断。 这两窝鸡养好久了,今天终于有所收获,感觉是个好兆头。 “等下交给柳娘打个蛋花汤,每人喝一口沾沾喜气。” 随意说这么一句,才交代正事:“锦嫂子,你去外帮我打听一下,丁家那伙人今晚宿在哪里,回来告诉我。” 她倒不是计划把丁博文一家杀人灭口,永绝后患。而是想搞清丁博文除了那四名侍卫,身边还有哪些人。 如果人多势众,她就得提前把两个闺女转移走了。不然真动起手来,两个闺女被抢走,哭都没地方。 “好,四娘子请放心,我这就去!” 锦嫂子出自大家,比温伯还具有城府,所以这种任务,乔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把鸡蛋送到厨房,随意和柳娘唠嗑了一阵,乔巧就等到锦嫂子匆匆赶回。 “四娘子,我打听到了,丁家今夜借宿在了余里正家!” “余里正?” 乔巧震惊。 昨日之前余志和还一脸不待见丁家婆媳的样子,今日丁博文一到,怎么就态度大改? 难不成丁博文真是发迹了,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锦嫂子,除了那四个护卫,丁博文这次回来还带了什么人,你打听了吗?” 锦嫂子胸有成竹点头,她办事,可是分外仔细的。 “还有五匹高头大马,一辆马车,停在余里正家的院子。” 看来丁博文这次赶回来,专程接家人的。只是,区区四名侍卫,她不放在眼里。 锦嫂子露出奇怪的笑容:“四娘子,我和余里正家的雇工朱嫂子相熟,她还告诉了我一件颇为奇怪的事。” 朱嫂子欲言又止的,她还花了一笔小钱,撬开了对方的嘴。 不过比起钱,得到的消息,她相信四娘子会更高兴。 “什么事?” 乔巧顿感兴趣,追问。 现在只要是前夫家的瓜,她都乐于吃。对方越不好,她越舒畅。 锦嫂子看了眼院子四周,没人,方才压低声音。 “那朱嫂子说,她奉命去给丁家人送食水,听到里面那个丁博文,阴测测地质问曼三娘,‘你这腹中孩子,到底几个月了?’……” 乔巧听糊涂了,丈夫问妻子怀孕几个月,固然是因为漠不关心,可气!但不挺正常吗?现代这种渣男大把。 锦嫂子为什么说颇为奇怪? 接触到锦嫂子暗示性的眼神,她猛然省悟过来。 丁家如此期待一个儿子,甚至不惜以此为借口将原身扫地出门。丁博文这么精明的人,如果曼三娘有什么不对劲,他能不有所察觉吗?biqubao.com 而且乔老太以前也提到过,丁博文过了新婚夜,就从军匆匆离家。曼三娘这怀孕,效率委实高。 锦嫂子见她懂了,笑着继续说八卦。 “然后朱嫂子进门,就看到丁家母子脸色好难看。而那个十分嚣张的曼三娘,脸色惨白,身子发抖地站在一边……四娘子,你说这奇怪不?” 乔巧瞅她一眼:“这种事不要乱说,有关人清白。” 她虽厌恶曼三娘,也不愿意用这种事去散播谣言,打击丁家。 “我知道……” 锦嫂子有点悻悻,她只是想让四娘子开心一点而已。没想到四娘子依旧没提起兴致。 乔巧随手赏了一两银子给锦嫂子,充当封口费。闷闷地回到自个房间,对着挂在墙上的大弓出神。 上天赐予她这么强的两个金手指了,为什么她还困在这小小的余家村走不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276/736447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