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以墨深吸一口气,仰望高墙。蓦地,他拔地而起,一掠丈高。离围墙顶尚有一段距离,他猛地将长剑插入石缝! 借助那一插之势,再度又将身形向上提升两尺,形如大鸟,翻过围墙。 余志和几人下面看着,忍不住大声喝了句彩。 墙里面的某些人却是吓坏了,又是爆发出一阵尖叫,不约而同,停住了抓扯厮打。 云以墨飞身落到地面,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指向堵在门口的曼三娘等人,面具后射出的两道目光,犀利冰冷,有如实质。 “滚!不想死的,给我让开!” 曼三娘等人,被吓得立马作鸟兽散。 云以墨奔到门口,和乔家人等迅速抬下顶门杠,打开门,把外面的乔巧几人放进来。 流民们和土匪趁势跟在后面冲。 乔家人、余家人、伏子骞、温伯等人,一拥而上,举起棍棒扫帚板凳,拼命朝这些人身上头上砸。受他们感染,村民们也拿起手边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加入帮忙行列。 毕竟被这些疯子冲进来,没人能幸免于难。 沉重的院门,在大家齐心合力下重新关上。伴随歇斯底里的叫嚣、辱骂、喊杀声音被关在外面,人人都松了口气。 “啊!” 一声女人的惊叫响起。 刚放松的众人,心又提了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曼三娘披头散发,被雷星火揪住头发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女人脸上。雷星火觉得不过瘾,反手又是几个耳光,狠狠赏给曼三娘。 一边打,一边面目狰狞地骂。 “贱货!臭婊子!你算哪根葱,敢叫人把我们关在外面?老子今日若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曼三娘的脸,很快肿成了猪头脸。她护住脑袋,拼命叫嚷,向周围人求救。 不过,除了丁老太扑过去抱住雷星火大腿苦苦哀求,乔巧等人,仅仅是淡淡瞥一眼,无动于衷。 甚至之前力挺曼三娘不开门的村民,也畏缩在人堆里,头不敢抬,唯恐乔巧等人事后算账。 这当儿若被赶出乔宅,他们有死无生。 雷星火打骂觉得还不能出气,瞄准曼三娘凸出来的滚圆肚子,想再踢上一脚。 “住手!” 童稚的声音。这时候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尽管很害怕,也很紧张,丁乐还是带着妹妹丁盼、晓玉和采绿从东侧屋出来。 见着是主家的小姑娘,众人纷纷让路,目送丁乐一直走到雷星火跟前。 雷星火提起的脚不敢踹下去,看着丁乐,犹豫一会,他慢慢放下。 他再浑,也清楚知道眼前的小丫头,是乔巧最疼爱的闺女。 即便此时不在乔宅,冲乔巧曾与他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这一份友谊,他也得卖小丫头一个面子。 “她身怀六甲,你没看到吗?即便她错了,你也不该直接下死手!” 丁乐示意晓玉去帮丁老太把曼三娘扶起来,然后,对着雷星火大声说了这么两句话。 雷星火一张老脸臊得通红,还有被当众下面子的愤怒。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乔巧,后者坐在地上,低垂头,看不清表情。他才又瞧向丁乐。 “乔大姑娘,这个毒妇,差点让你娘和你五舅舅死在外面,你不恨她吗?” 他觉得丁乐简直不可理喻。 怎么会去帮外人呢? 换成是他自己的闺女,如此吃里扒外,他早把她扇得找不着北了! 丁乐理直气壮:“那也是我娘和五舅舅处置她,我的家,轮不着你在这里教训人!” “好……好!” 雷星火被气笑了,叉着腰退开一边。 “那我就看看你娘和你五舅舅,如何处置这个贱货吧!” 乔巧精疲力尽地靠坐在墙边,眼前发生的事她不想问不想理。她只觉得浑身乏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四丫头,你身上伤着了没有?快进屋让娘看看!” “四姐,来,先喝口水!” “四妹……” 乔家人焦急地围在乔巧身边,觉得她眼下这个状态不对。柳娘快步跑去厨房,端来碗水。蔺清莹接过来,给乔巧喂在嘴边。 “娘!” 丁盼一下子扑到乔巧怀里,担心的哭了出来!m.biqubao.com 乔巧失焦的眼神对到小闺女头顶,终究是活泛起来。 “娘,你没事吧?” 似是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丁盼站在一边,没敢如同妹妹那般过来。 她娘抬头看向她的目光,那一瞬间仿佛很陌生,令得她心怦怦直跳。 不过下一刻,乔巧就把视线收回。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疼爱的闺女。或许某方面教育出了错,令得母女俩三观有些不一致……待事后慢慢沟通吧! 她不能当众让她闺女下不来台。 “我没事。” 她表情和声音恢复往日的温和,摸摸丁盼的头,把人扶起来。而后接过蔺清莹手中的碗,将碗里的水一口气喝干。 “搬梯子!”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摘下背负的大弓。 众人猛然醒悟。 对啊!外面土匪流民还在咚咚咚撞门呢!他们应该团结合作,想办法将入侵村子的恶徒赶出去,而不是窝在这里内讧。 “快,搬梯子!准备好的石头,全部集中到门口这边来!” 余志和用阴鸷的目光扫视一眼丁家婆媳,还有之前站在她们身后的人。 他可不如他爹的心慈手软,他事后的报复心强得很呢!当然,眼下先放过这些人。 迈开大步,余志和投入紧张的指挥工作中。 生死关头,摒弃意见不和,大家七手八脚把几架长木梯竖在围墙上。两三人扶住,让乔巧、云以墨、乔满囤、阿良阿福等人分别登上木梯。 有弓箭的射箭,没有弓箭的接过下面传递上来的石头,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墙外一堆黑压压攒动的人头。 这个残酷的乱世,将人变成了鬼! 谈不上谁对谁错,想要生存,你就得拼,与他人争夺为数不多的资源。 弱肉强食。弱者向更弱者挥刀。 一群黑影立在暴乱的流民后。 一个獐头鼠目的矮子,毕恭毕敬对着身边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铠甲的黑汉子说话。 “大哥,其他人家都砸开门搜过了,只有些笨重家具,不值钱的粗粮。包括几家大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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