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乔满囤所说的废墟狗骨头事件,后面没了下文,大家渐渐把这事放下了。 眼见伏子骞伤养得差不多,能下床走动,该带他去复诊;伏安康也可以去顺道看看眼睛。 乔巧决定举家再进城一趟。 这天气转凉,冬天将至,得积极准备过冬年货猫冬了。 他们一行五个大人,三个孩子,把乔满仓的牛车塞得满满当当。 一次两次可,天长日久,亲兄妹也会生出罅隙,所以乔巧决定今天就买马车,刻不容缓。 而且她买马车又不打算营运,不会对乔满仓的生意,造成什么冲突。 大约是和平太久,乔巧注意到守城军士日渐懒散。关卡处他们拿出路引,对方未曾细看便让交钱。 人均五文钱交过后,直接放行。 对此乔巧既是庆幸,又觉担忧。 庆幸的是云以墨进出城自由;担忧的是守城军士这样懒散,万一被奸细混进城怎么办? 她如今在县城,也是有产业的呢。 两家店铺全部租了出去,月租共计九两银子。 因为她租出去的是一个空壳子房。除了空间大和地利,什么优势也没有。租房子的人要自己定制全套家具,将来离开,这些家具处理,也是件麻烦事。 所以,租房者要求长期租,至少三年打底。他们是做生意的,租期短太不稳定。 双方一拍即合,由顾牙人牵线,负责这份契约。 约定每次预交半年房租。如果违反,房东有权利不退押金,直接收回房屋。 这方面,顾牙人出力不小。 乔巧此次到县城,收了五十四两的租金,按照两个点的待遇,又给了顾牙人五百四十文钱的抽成。 虽说在乔巧眼里实在不多,但在别人眼里,这是实实在在的进项,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收益了。 若能一直太平下去,等到两个闺女出嫁,单靠这两家店铺的租金,便能给她们攒出一笔可观的私房钱。 离开牙行,乔巧给了伏子骞一两银子,让他带他爹去纪家医馆。自己领着丁乐四人,随云以墨去买马。 交易牲畜的地方在东市。丁乐丁盼坚持要跟来,结果一进牲口市场,就踩了几脚屎。 遍地黄金,想避也避不开。两人提起裙摆,看着自己绣花鞋上粘的臭臭,脸都变绿了。 姐妹俩最近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已经不太能回到从前了。 乔巧没有注意两个闺女的表情变化,专心听着云以墨和驻马店的老板说话。biqubao.com 县城目前物价趋于平稳。只是好多涨价上去的商品,再回不到洪灾前的价位。 现在马市行情大约是二十两到三十两的样子。 当然,这是指的普通马,甚至可以作为肉马食用那种。顶多拉拉车,骑着小跑一圈。想骑着上战场,那是做梦呢! 军用良马,只提供给军队。据说一匹战马的价格,够一百名军人一个月的军饷。别说传闻中的宝马了。 所以乔巧买马,单纯是套马车方便出行。而且这养马的草料,也费事。 冬天快到了,植物枯萎。她还得储备大量粗饲料、精饲料。 云以墨比较了几家马行,最后矮子当中拔高子,花三十两,给她挑了匹膘肥体壮,四蹄白身上黑的刚成年公马。 这马挺温驯的。陌生人靠近摸它头,撸尾巴,也不反抗。啪叽啪叽,只管自个低头吃草。 丁乐丁盼忘记了脚下的黄金,又高兴起来,围着马转。这可是属于她们家的马啊! 晓玉和采绿紧张地在旁边护着,唯恐两位小主子被马撅蹄子踢到。 来这里买马的人多数是套车用。吃马肉的奢侈人,县城并不多见。 乔巧花了几两银子,又买了辆较为宽敞精致的车。 上好的红木为支架,四面装裹靛青细棉布。窗纱是两片淡蓝色的绉纱,车厢内除了两排铺着锦褥的凳子,车壁还有挡板。 挡板放下来,既可以当桌子,又可以放东西。 至于装东西的小柜子,设计在凳子下方。拉开就是小抽屉。古代人民的智慧,也是无穷的。 乔巧现在充分体会到她爹当初买牛车的心情了。 崭新出炉的车,人还没坐过呢,就要装上几大垛草料,几大袋豆子。这些都是喂马的饲料,必须多多益善。 丁乐四人,挤在其中,为出行特地换的新衣裳,又毁了。 “还差马鞭子。” 云以墨坐在车头检查一番后,跳下车。 乔巧可心疼了:“别买皮鞭子,随便折根柳条就行了!” 云以墨…… 最后还是买了根牛皮鞭。不过鞭杆是红柳条做的,充分满足了乔巧的愿望。 车厢里快装不下了,云以墨甩着响鞭,驾驶马车去东门。乔巧坐在旁边,不错眼珠地盯着看。 现代没机会拿到驾车执照,能在古代策马扬鞭也不错。 伏子骞扶着伏安康,在寒风中瑟缩着,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见到新马车,很是好奇地多看两眼,才扶着自己爹爬上马车。 乔巧回头从窗洞中问他:“伏子骞,你和你爹的病情,吴大夫怎么说?” “四娘子,吴大夫又给我开了十天的药,吃了差不多便行了。” 伏子骞面色有些难过,把剩下的钱递还给乔巧,再看看他爹。 “但我爹……吴大夫说来晚了。” 他爹一辈子再见不了光明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城破家亡,名下财产,被敌军洗劫一空。即便他们只是老百姓,对方也不可能发还他们的。 那就是对方的战利品! 他们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没关系……” 伏安康倒是想得开。他觉得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遇到一位这么好的主家,儿子又平安待在身边。 只要儿子将来出息起来,伏家便不算完。儿子才是他伏家的希望,他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犹豫下他对乔巧说:“四娘子,我常年经商,您如果对此有兴趣,我可以倾囊相授!” 乔巧不太想经商。 一来她对经商没兴趣;二来乱世经商,风险太大。搞不好就人财两空。 伏安康见状,说出自己反复想了许久的计划:“四娘子如果对经商实在没有兴趣,也可以指派您信得过的人,让我来教他。” “将来,您名下产业多了,委实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你管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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