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里兼做以旧换新的生意。有败落人家拿着金银首饰来典当,她也收。 看乔巧不像富贵人家,猜测多半是来典当,故有此一问。 乔巧瞄一眼店铺全貌。一楼柜台摆的是金银首饰,二楼不知摆的什么。想来是玉饰? “你们这里有面具吗?好看一点的,最好是银制面具。” 她曾在古装剧里面看过,男演员带那种精致的银制面具,别提有多帅。 “银制……面具?” 女掌柜瞠目结舌。 “客人,你说的是……那种逗孩子玩的鬼脸面具吗?我们这里不卖那个。” “不能定制吗?” 乔巧不死心:“我画出图样,你们用银子或金子给我定制。” 女掌柜有些好奇:“客人,为何要定制这种面具?” 纯装饰,或者逗趣,都没必要弄那么高档吧? “我有个朋友,因为意外毁容了。他成日躲在房间里不愿出门,不敢见人。” 乔巧面露悲戚。 “所以,我想打造一个漂亮的面具送给他,这样,他就有信心重新走出家门,站在阳光下了。” 云以墨…… 他现在把人捂住嘴巴,拖出银楼,还来得及吗? 女掌柜面露同情之色:“客人,你先画出面具式样,我看看能不能做。” 让伙计取出文房四宝,摆在柜台上。 乔巧提笔,一口气画了五六个面具图样。 有佐罗的眼罩式;有阎君的半面式;有兰陵王的鬼面式;有精灵羽毛装饰的梦幻式;还有万圣节夸张的头罩式…… 女掌柜眼中异彩连连。别说,剔除其中两个最丑最夸张的,别的做出来戴脸上,还挺有感觉的。 乔巧画完,问她。 “如何?你们能做吗?全银或者铁皮上镶银,内衬用柔软的棉布,面具带子做成类似皮带的环扣,可以根据头的大小调节长短。” “可以定做。” 一开始考虑做普通面具,银楼没什么收益。但若做成饰品,那又不一样了,有利可图。女掌柜也想看看做出来的效果,点头含笑。 “却不知客人你是这几种图样都做?还是只做其中一样?” 乔巧招手把已蹭到门边去的云以墨喊过来,把图纸递给他看:“阿兴,你帮我看看哪种好?” 云以墨低垂头,目光迅速在纸上扫描一遍。他知道乔巧是好意,盛情难却,他也的确需要一个遮挡脸的东西,便用手指向那个最简单的眼罩。 乔巧却是最嫌弃那个眼罩。 灵机一动,在眼罩中心那个位置,画上一只鹰头,眼罩两边,改成鹰的翅膀。整个面具就像老鹰展翅,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女掌柜忍不住称赞:“夫人好巧思!” 心里盘算一会,说:“夫人先付五两银子定金,待做出来之后,再根据材质做工定价。” 银楼也是第一次接这种单,具体怎样,还得等银匠师傅盖棺定论。 不过为了让乔巧觉得自家的诚实可信,她还是给了一个大概价格范围。 “总的来说,不会超过二十两银子。” “此外,这些图样如能被我们银楼师傅采纳,夫人又愿意出手,制作面具的费用,将对您完全免费。而且根据后期面具售出情况,会给予分红。” 乔巧心中一动,暗想这银楼的确是会做生意。她随便这么一定制面具,对方都能想那么长远。 开那么大的银楼,到底是有头脑的。 交了五两定金,女掌柜给她出具一份契书,约定十日后取货。 这会儿女掌柜对她的态度,越发友好起来了。听乔巧说还要为家人选购首饰,她便热情地领着乔巧,楼上楼下的转。 乔巧给乔老太选了一对祖母绿圆珠手串,一根金簪子;田三翠选了一对金镶红宝石耳环;两个闺女一人三套十三件的金头面、银头面、玉头面。 至于蔺清莹,这礼相当于新婚贺礼了,需要贵重慎重。 挑半天,最后决定是送一套和田玉首饰。簪子、挑心、坠子、镯子等,一应俱全。 还有家里锦嫂子四人,也不能不顾,一人一对银耳环、银镯子。 这么多首饰买下来,乔巧荷包几乎掏空了,花了六百多两银子。她长久累积出来的点石成金财富,完全吿磐。 这个花费,即使是以云以墨的眼光来看,也是相当惊人的。 他目光深邃,瞅着和女掌柜说话的乔巧背影。尤其在看到乔巧买了那么多东西,没有一件是给自己买的时,他眉头蹙得更深了。 这个女子,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对方足够多了。但现在看来,他与她的距离,还很远很远。 最高兴的人是女掌柜。亲自帮乔巧打包好首饰后,直接给了乔巧白银客户的待遇。 下次乔巧进店,可以享受优先接待且一定比例优惠的待遇。 从银楼出来,乔巧还想买些东西,不过她身上确实没钱了,又不能在云以墨眼皮子底下点石成金。 云以墨习武,且身手不低,她的小动作可瞒不过对方。 好在小六子负责送货,不然,他们回村雇车都不能。 本来应该再去看看两间店铺修缮得如何?没钱坐不了车,没办法,直接打道回府吧。 反正在余二哥和常石匠眼里,她也不是当了一天的甩手掌柜了。 回到家,锦嫂子出来开了门,见到乔巧,又惊又喜。连忙和柳娘两人,张罗着热水茶水。 乔巧一打听,余家村风平浪静。两个闺女一直住在蔺清莹家好好的,柳娘还做了两回小吃食送去。 十四天里,除了乔老太登门两趟,被她们糊弄走了,家里一切如常。 乔巧闻言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让两人帮云以墨和温伯安顿在门房那间大屋里,自己提了送蔺清莹的礼,去接两个闺女回家。 蔺清莹尚未下课。 蕙兰照旧把她引到花厅,送上热茶。 乔巧端着杯子往窗外眺望,注意到平兴和阿福已经在门房住下了。贺伯指引他们,正在打水收拾屋。 她们这两家女户,如今可真算是成了大户,热闹起来了。 她心里琢磨,明面上要给云以墨找个什么差事?毕竟对外,云以墨身份是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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