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没办法,只能把鞋底子接了,向纪五姐道谢。 纪五姐看向跟在乔巧身后的丁乐丁盼。两人乖巧地向前招呼:“纪五姨!” 纪五姐笑着点头,摸摸两人的头,对乔巧说:“乔四妹子,你这两个闺女,真是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句话,让乔巧无比开心:“小文山聪明伶俐,前途似锦,纪五姐也是教导有方!” 两人商业互吹,一瞬间拉进距离。就教育儿女方面,热络地交流起意见。 蔺清莹放下账簿过来,冲纪文山挤了挤眼睛,两人相视而笑。 “蔺姐姐……” “叫蔺姨!” 蔺清莹义正辞严纠正他。纪文山挠头笑。 他已经听说了蔺清莹与乔五叔定亲,明明蔺清莹只大了他六岁,结果这辈分弄得奇奇怪怪的。 “蔺姑娘,恭喜你和乔家五郎定亲!” 纪车夫诚恳地拱手道贺:“那孩子我看着长大,是个实诚的好孩子!” “嗯……” 蔺清莹羞死了,随便应付纪车夫一句,躲到乔巧身后。 乔巧问纪车夫:“纪叔,你还打算做载客生意吗?” “不了!” 纪车夫摇头叹气:“马车太贵,生意不好,挣不了多少钱。我们一家,打算搬到县城里去住!” 他直言不讳地对乔巧说出自己的计划。 “一来,方便山哥儿读书;二来,县城里我们还有一家小铺面。山哥儿她娘扎鞋底子绣花卖,我呢,经营些杂货,总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乔巧点头,纪家家底子尚在,能重起炉灶,她也放心了。 毕竟小文山与她和蔺清莹是患难之交,她还是关心纪文山的。 纪家人告辞离开后,便只剩乔家人和雇工了。雇工们七手八脚拆棚子,收桌椅。哪家借来的物件还哪家。 乔老太做主,把吃席留下的剩饭剩菜打包,分成小份送给雇工,皆大欢喜。 乔满囤将蔺清莹送回家。 乔巧牵着两个闺女,走进清扫干净的院子,望向屋里梁上垂下的红布,脸上露出油然而生的笑意。 今晚,终于能住新房子了! 乔老太在院子里招呼乔巧。 “四丫头,我们回去了,家里还需要收拾。你带着孩子关好门户,早些歇着吧!” 乔巧连忙出去送娘家人和田家人。 田家人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家的,不知道娘屋够不够这么多人住。但乔老太不提这茬,乔巧自然不想揽麻烦上身。左不过将就一晚,明天田家人便回去了。 等人散尽,乔巧拴上大门,和两个闺女,拿着扫帚帕子,简单将几间屋子清理一遍。蒙住家具的布匹,也收了起来。 最后,烧了热水,娘仨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一番折腾下来,半夜了。 乔巧剔亮油灯,问两个闺女:“乐儿,盼儿,东厢和西厢,你们一人选一处吧。以后,那屋子就作为你们的闺房。” 新宅除了主屋带花厅和两间次卧,东厢西厢,都是独立的。主卧次卧花厅俱全。 乔巧的意思,现在把房子分好,以后若为闺女招赘,她们所在的地方,便可砌墙独立成宅。省得搬来搬去的。 至于主屋的两间次卧,可以用来做客房。 “娘,我不要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 丁盼第一个反对,吊住乔巧的胳膊摇晃:“我要和娘、还有姐姐睡一屋!” 丁乐也赶紧表态:“娘,主屋不是有两间次卧吗?我和妹妹一人一间!” 她知道没有子女一直和父母住一间屋的道理,退而求其次。 东厢西厢太大了,一个人住一边,总感觉碜得慌。 “你们是这座新宅的主人,不睡主卧,让房间落灰吗?” 乔巧头疼。她计划的是以后为闺女招赘,一家住东厢,一家住西厢,她居中当老太太呢,多完美! “娘,我要跟你睡跟姐姐睡!” 丁盼开启撒娇大法,滚在乔巧身上扭糖人。她看出来了,她娘现在就是宠她们,舍不得说她们一星半点。 丁乐不说话,看着她娘,只是用怯怯的眼神表达自己的哀求。她还是怕惹她娘生气的。 乔巧不怕丁盼撒娇撒泼,可她怕被丁乐这般可怜兮兮地看着,这会勾起她以前疏于照顾她们的愧疚之心。 “那……你们先睡主屋的两间次卧如何?” 乔巧不得已让步了。心想现在让两个闺女独立,可能是急了点,等她们适应这个新家,以后要招赘,再搬出次卧不迟。 就是可惜东厢西厢要空置出来了。两边布局,她特意布置得和主屋一样呢。结果两个闺女硬要和她挤一块。 “好!” 丁乐脆生生答应,嘴角翘了起来。丁盼扁扁嘴,还是要一个人睡一个屋!但想想她娘和她姐姐都在隔壁,就隔了一堵墙,也勉强接受了。 乔巧摸摸两个闺女的头,带她们去她们的房间。 铺床叠被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两个孩子是不是太缺乏安全感啊,所以不愿意一个人睡一个屋? 如果像蔺清莹那样,买个人……不,是雇佣一个同龄的小伙伴来陪伴她们,是不是好得多? 转念一想又觉得太麻烦。 她性子冷,超不喜欢人多,更别提再找几个孩子来照顾了。随着年龄增长,等两个闺女大了就好了吧。 倒是可以养条看家狗,增加些热闹。 狗可比人类忠实多了。 打定主意,乔巧招呼两个闺女上床睡觉,直到给她们盖好被子,才端着油灯,走出她们的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睡下后,丁盼赤着脚抱着被子,钻进了她姐姐的房间,爬上了她姐姐的床。 睡迟了,乔巧起身也晚了。次日天大亮,乔满囤用力拍大门才把她喊醒。m.biqubao.com 乔巧穿好衣裳,蓬头垢面有些狼狈去开了门。 新宅有个坏处她意识到了。房间离大门太远,有人敲门她听不见,得大力拍门,嗓子喊哑…… 她尴尬,乔满囤抖着发红肿疼的手掌同样也尴尬。 “四……四姐你原来还没起床吗?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他拍了老半天的门,声音喊嘶了,差点想去翻墙,就担心四姐和两个外甥女出了什么事。 乔家人多,蔺清莹家下人多,完全没碰到今日四姐这种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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