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三告诫两个闺女离此人远一点,怎么乐儿还和这个老鳏夫搭上话了呢? “乐儿!” 她喊了一声,声音冷肃。 丁乐和郑大壕一起回头望向她。丁乐有些不知所措。郑大壕却是大大方方对乔巧点个头,态度友好。 “乔四丫头,你回来了?你这闺女教导得好啊!既知礼,小模样长得也漂亮,哈哈!” 乔巧沉着脸目送此人离开,才牵起丁乐的手,回到自家宅子,关上大门。 “乐儿,娘不是和你说过吗?这人和你外婆仇家走得近,属于一丘之貉,你理他作甚!” 虽说丁乐丁盼尚小,但郑大壕那个老鳏夫,名声在村里一直不好,她怕对方带污了纯净如白纸,自家闺女的名声。 她无所谓,可两个闺女前途要紧。 “娘……” 丁乐难得见她娘这么拉下脸来训她,紧张局促地捏着小木桶的手柄。 “娘,方才蔺姨派人来,送了咱们东西,我开门去接,碰到郑爷爷……碰到那个人了……” 郑大壕亲切地和她打招呼,又把她夸成了一朵花,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扭头走啊! 娘和蔺姨,平日不是还经常教导她和妹妹,待人接物要稳重吗?无冤无仇,对方笑脸相迎,她怎好板着脸,不理不睬? 她觉得她娘是对和刘家人沾边的人,有成见。又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坏。 当然,这些话丁乐只是心里想想,没敢表露出来。 “反正,以后少和那个人接触。” 乔巧也说不出来她为何那么厌恶郑大壕。可能是因为他看人的眼神? 那种单身老男人看女人油腻腻的感觉,即使郑大壕在这时代算个老人了,乔巧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 女人的第六感,促使她远离对方,也督促自己闺女避开。 不过,丁乐年龄尚小不懂这些,她不能说太清楚,更不忍苛责她,只是转了话题,接过丁乐手中的小木桶。 “你蔺姨给咱们送了什么?” 将小木桶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在院子里揪树叶玩的丁盼也被馋得立即跑了过来。 “娘,是鸡肉啊!” 丁乐惊叹起来。和妹妹两颗小脑袋,凑在木桶上面,贪婪地嗅着那味道。 乔巧轻轻把两个闺女的头分开,从小木桶里,取出碗。 碗不大,鸡肉也不多,不过用有限的材料,能烧出这么喷香的鸡肉,证明贺嬷嬷烹饪手艺真的不错。 鸡肉里除了配菜,还夹着一小串蛋籽,看得乔巧心疼。清莹这个憨憨,这年头有钱也难以买到的鸡,还是只下蛋鸡,她就这么宰了。 鸡能生蛋,蛋能孵小鸡啊!怎么能图一时过嘴瘾,就把小母鸡端上餐桌了? 不过看两个闺女馋的那样子,她也只能赶快做好干肉焖饭,野菜汤,让她们大快朵颐。 丁乐丁盼长这么大,家里养过鸡,但她们甚少吃到鸡肉。偶尔杀次鸡,她们奶分饭,轮着她们和她们娘,只剩少许肉渣和骨头。 乔巧把蔺清莹送来的鸡肉一分为二,拨到她们碗中,堆得饭菜冒尖。 丁乐连忙夹起块鸡肉就往她娘碗里送:“娘您也吃!您怎么能全给了我和妹妹?” 丁盼见状,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往乔巧碗里夹鸡肉:“娘吃!娘也吃!” 乔巧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笑道:“娘之前在你们外婆家,隔三岔五吃鸡,都吃腻了,你们俩自己吃。” 丁乐不信,放下筷子:“娘不吃,我们也不吃!” 丁盼吞了吞口水,看看她娘,又看看她姐,动作慢半拍地放筷子。 “好,娘吃!” 乔巧挺窝心的,夹起一小块鸡肉,放进自己碗里。 丁乐不依,又和妹妹夹了两块到她碗里,乔巧坚决表示不要了,两人才坐下来,香香地啃着自己碗里的鸡肉。 瞅着闺女们的吃相,乔巧想要进山狩猎的心,更迫切了。 吃完饭收拾灶台的时候,乔满囤来了,提着半篮子鸡蛋给乔巧轻轻放在地上。 “四姐,娘知道你鸡蛋快吃完了,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乔巧瞧他脸红红的,不像是走急了走热了导致,笑道:“有没有给清莹送些去?” 乔满囤更不自在了,他四姐明知故问,抽根小板凳坐下来。 “送过了!四姐你捡鸡蛋吧,篮子我要拿回去。” 乔巧蹲下来把鸡蛋收进橱柜里,乔满囤帮她递着鸡蛋。 “四姐,娘说你有事找我?” 乔巧一愣。 她娘这急性子……低头继续捡鸡蛋,心里组织下了措辞。 “四弟,娘说你打算先立业后成家?” 乔满囤别扭了,咋又是这个话题?放弃递鸡蛋,人在板凳上坐正。 “是!四姐,娘又让你来劝说我了?四姐,你应该是最能理解我的,咋能和娘一样,也来催我们早点成亲呢?” “我就问一句,你就急了?” 乔巧哭笑不得,把厨柜门关好,空篮子放回乔满囤脚下,上下打量着眼前一脸稚气的少年人。 “五弟,你也不要怪娘,娘也是担心你,怕你的亲事又一波三折的!” “我知道……” 乔满囤闷闷不乐地低头看自己脚尖:“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迎娶清莹?她不嫌弃我,我自己嫌弃我自己啊!” 乔巧用眼神示意丁乐把丁盼带到后院去玩,拉开一条凳子,坐在乔满囤旁边。 “你和清莹都还小,确实不用那么着急……” 这不是大家怕你把煮熟的鸭子又弄飞了么?她内心默默吐槽一句,寻找话题的切入点。 “可俗话说成家立业,成家是在前面,没听说先立业后成家的?你就不怕清莹等来等去,最后你依旧一事无成,让她失望啊?” “清莹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看中你身后的乔家,乔家所拥有的财。” “如果你只是担心因‘财’被旁人嘲笑,不用担心,四姐这里有的是……” “四姐!” 乔满囤打断她,脸涨得通红。 “四姐,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在来年开春之前,存够一笔钱作为迎娶清莹的聘礼。这个钱,若让爹娘或者你来出,那有意义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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