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囤一边喝粥,一边点头:“这个月底,我们要考核。教头说考核不过的,予以清退!” “那你……” 乔巧担心起来。 乔满囤呵呵一笑,些许尴尬地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热粥。 “志和叔让我不要担心这种小事,尽力而为就行。” 乔巧瞬间明悟。这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吃完饭,乔满囤去巡逻队报到,丁乐带着妹妹承担了洗碗劳动,乔巧就稍微收拾了下自己,往蔺清莹家去。 她现在肩承了红娘的重任,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路琢磨着要怎样说,才能让双方达成圆满。 蔺清莹站在院子里,正在指挥贺伯等人往花坛里面添土,打算以后种花。看见乔巧来,连忙把乔巧往花厅里让。 “乔姐姐,你吃早饭了没有,没有我让她们给你弄。” 她现在也没有住进新房,晚上临时睡在沙发上,贺伯他们住外面棚子,同样等着上梁。 乔巧先掏出那对金耳环给了她。 蔺清莹不明所以地打开手帕,看到里面包着的两只耳环,顿时有些脸上变色:“乔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乔巧怕她想歪,连忙握住她的手说:“清莹,这是我五弟自掏私房钱,把耳环从我大嫂那里赎回来的。他托我送还给你……” 至于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好不。 蔺清莹耳根子臊得一下子红到脖子,将耳环握在手心。 本来不想说什么,感觉出乔巧一直在看她,只好忍着羞涩咬牙吐出一句:“他怎么那么傻……” 她的心爱之物又不是这对金耳环,他巴巴地赎回来,不成了三翠姐以后挂在嘴边的笑话了。 但是乔满囤能这么在意有关她的细节,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乔巧端着一杯燕儿送来的凉白开,把水喝干了,才硬着头皮履行自己此行的目的,对一直把玩着金耳环的蔺清莹开口。 “那个……清莹……” “嗯?” 蔺清莹立即坐直身子,用眼神鼓励她快说。 乔巧面对一双亮闪闪盯住自己的眼睛,一阵无语。揉揉额头,把手中杯子放桌上,终于是直截了当地说。 “清莹,如果你愿意嫁给我五弟的话,回去,我就让我爹娘托媒来说亲。” 蔺清莹手捂住自个脸,偏过头,隔了半晌,乔巧才听见她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嗯!” 乔巧没来得及喜悦,蔺清莹回过头来,一脸通红的娇嗔指责她。 “乔姐姐,你这媒人,当得好不尽心!” 都不拐弯抹角问问她对乔满囤的看法,也不说说乔满囤对她的喜爱之情,直接就跨过过程,问她结果了。 哪家说媒的,不是先把要说亲的对象,夸得天花乱坠,才进入主题啊! 乔巧挺无辜的。都那么熟了,谁不知道谁,还讲究什么过程啊? 起身拍拍蔺清莹的肩。 “那我这就回去给他们报告好消息了,尽快托媒上门。清莹……” 她忍不住抱了一下对方,以此宣泄心中的兴奋之情:“真高兴我的五弟妹是你!” “乔姐姐,我也是……” 蔺清莹回手紧紧拥住她,半开玩笑:“或许第一次相见,你出手救我那刻起,冥冥中就注定你是我的家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 手牵着手,蔺清莹将乔巧送到门口,目送她背影走至没见,才握住那对金耳环,满心欢喜地转回花厅。 乔巧直奔娘家。 乔家新宅尚未完全竣工。因为乔家要修猪圈,牛圈,而后因为分了家,又要求用围墙把住宅分割成三部分。 常石匠很费了些心思,用围墙把东西两侧的屋子隔开,墙上开洞装门,让彼此互通,勉强满足乔家的要求。 只是这样一来,宅子就没有乔巧和蔺清莹的新房大气,显得窄小了点。 常石匠觉得惋惜,哪里知道乔家人心里的忧虑。不尽早给村民们树立起乔家已分家的印象,以后乔英那边出了事,他们少不了麻烦。 乔巧在乱糟糟的工地找了一圈,大哥和牛车不见,想是拉砖去了。田三翠在监督雇工做饭,乔老太立在围墙根下和乔老爹说话。 乔巧走过去,乔老太看到她立即眼含笑意问:“四丫头,你问过蔺姑娘没有?她怎么说?” 乔满囤一大早顶着对熊猫眼睛去找乔巧,他们可都是知道的。 乔巧点头,笑着道:“娘,你们赶紧托媒上门,和清莹约定好吉日吧!赶着新房落成,说不定可以来个双喜临门!” “那丫头当真应了?” 乔老太喜不自胜,双手合十在胸前:“娘早就看出来,她对你五弟,明显不一般!” 乔老爹也非常高兴。觉得自家小儿子这个烫手山芋,历尽波折,终于找到了合心意的归宿。 虽说蔺清莹是一个孤女,不符合老人们通常的全福人理念,但大灾过后,能有几个家庭还是完整的? 蔺清莹有才有财,愿意低嫁进泥腿子的乔家,他们已经是幸运无比了。 “等你五弟回来,娘晌午后就带着他去找媒婆!” 乔老太担心夜长梦多,如同之前的乔婉欣一样,决心尽快把这桩婚事敲定。 蔺清莹作为女户,一个人盖了那么精美一座宅子,只怕落入村民眼中,是一块上等肥肉呢,多少人虎视眈眈! 她不图蔺清莹的财,但她很注重蔺清莹的才! 这样识文断字、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孩儿,才合配她单纯心善的小儿子。 这样的媳妇进门,也能把乔家的整体门楣,拉高一大截! 乔巧见乔老太比她还上心积极办这件事,放心地离开。如今自己自立门户,再回娘家,已经有了“客人”的感觉。非必要,她不愿久留。 不过她准备出门的时候,乔老太又把她喊了回来:“四丫头,上梁那天,在哪里摆席?” 乔家最后盖房子,乱糟糟的,上梁那天肯定赶不及收拾。 “娘,在我家外面搭棚子招待村民吧?院子里摆两桌,只请常石匠、余里正和余叔他们。” 她是很注重亲疏关系的。不认识的村民,她才不想他们涉足她的私人领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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