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一点不着急。 等这个月结束发奖金的时候,她要让那些耍小聪明的村民们,悔恨痛苦打自己的脸。 和雇工们约定好自带工具,明早在蔺清莹的宅基地里开工,就让众人回去了。乔巧手抓了二斤糙米稍多,外加二十文钱,交给常石匠。 常石匠接过袋子和钱,激动的手微微发抖。 “常师傅,您先把东西给家人拿回去吧,晚些时候过来一起吃饭,我还要带您去见见木匠余叔。” “嗳……东家,我马上就赶回来!” 常石匠脚下生风的一路去了。从背影看,丝毫没有先前那种老年垂暮的龙钟之态。 乔巧会心一笑,整理花名册,同时拦住也想起身走的乔老太和乔满仓。biqubao.com “娘,大哥,你们别急着走啊,等我做了夜饭,吃了再回去!” “忙成这样,你还做什么饭?” 乔老太拍拍她的手。 “你继续收拾你的!你大嫂今儿在家肯定也煮饭了,待会,我让他们给你们送个四人份的饭菜来。” 顿了顿,又回头提醒闺女:“家里的粮,肯定不能支撑你这几日发工钱。请了那么多雇工……” 她本来觉得只要十个女人煮辅食足够了,闺女一直给她暗示使眼色,结果收了一堆老弱病残! 感觉闺女自立门户后没个章程,大手大脚花钱!心善是好事,以后自己败落了,这些受过帮助的人可不一定会救济你! 看来她以后还是得手头紧点,关键时刻,也能给闺女留个后路。 乔巧不知道她娘内心吐槽,收妥笔墨纸张回头一看,两个闺女都蜷缩在竹棚里。丁乐抱着妹妹,屁股底下垫着那个装钱的麻布口袋。 乔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过去搂住她们。心想,自己这两个闺女,难不成是小守财奴? 这样的话,她倒不担心两人守不住她给出的家业了。 脑子一转说:“乐儿,明天开始,娘要在你蔺姨那边督工。这边,就要靠你看好你妹妹,守住这个家,守住咱家的钱了。你能做到吗?” “……能!” 迟疑了几秒钟,丁乐一脸视死如归的回答。 那必须能啊! 屁股下面那袋钱,是她家的全部,她和她娘她妹妹活下去的保障。即使豁出命,也必须守卫住! 乔巧薅了把闺女软绒绒的毛发,也不继续逗孩子了,笑道:“乐儿不要怕,这钱装在麻布口袋里面,如同垃圾,和其他破烂堆放在一起。只要你不打开给人看,没人会想到里面是什么?” “还有,你五舅舅现在当了村里的义勇兵,他每天要巡逻,我让他往咱家来多看你们一眼就行了。” “娘!” 丁乐忽然眼圈红了,一头扑进乔巧怀里:“我每晚都在做噩梦。梦里,你撇下我们了。” 只有奶和后娘,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里,挥动棒子,驱赶她和妹妹不停干活。 她现在恍惚得很,每日都觉得身边的一切不真实。 乔巧有些内疚,搂了搂闺女。 她刚穿过来那会,自身难保。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自然对两个闺女没有多深感情。 现代法律还判决子女跟着有抚养能力的那一方呢。所以,她觉得原主的闺女留在丁家,比跟着前途未知的她更好。 没想到丁老太会这么磋磨自己的亲孙女。 两个闺女的安全感,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只能慢慢来。 和两个闺女亲昵嬉闹的时候,常石匠赶了回来,手里托着两个指头大小的野果子,递给乔巧,一脸的不好意思。 “东家,这是我小孙女今儿上山,采到的两个果子,她一直说,给妹妹吃,我就拿来了。您看这……” “谢谢您常师傅!” 乔巧示意两个闺女接过去吃,又让她们给常师傅道谢。常石匠搓着手直发窘。 “我小孙女只见过东家小闺女,就记得妹妹了。改日,有机会再让她见见东家的大闺女。” 他知道乔巧这两个闺女都比较怕生,说完这话,便离开竹棚,在火堆边坐下。 恰好乔满囤来送饭,起身招呼没两句,蔺清莹竟然也亲自提着木桶来了。 两方人凑一块,都有些诧异。乔满囤些许别扭地对蔺清莹道谢:“蔺清莹,我四姐说,晌午辅食那餐,是你送来的……有劳你了啊!” 蔺清莹把木桶搁地上,甩了甩手,脸上神情,同样少许不自在。 “今儿那肉是我做的,乔五弟弟觉得味道如何?” “啊?” 乔满囤一脸懵逼。 干肉都是腌好的,直接加水煮,或者蒸,软糯后取出来切切就能吃了。难道做它还需要什么技术吗? 但蔺清莹一副明显期待他夸赞的模样,他也不方便直接给她没脸,含混糊弄了一句:“肉好吃!” 蔺清莹嘴角上翘,眉眼弯弯。 乔满囤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乔巧牵着两个闺女的手从棚子里走出来,笑道:“你们竟然都给我送饭了!这让我吃谁家的好呢?” “四姐,你自然是吃家里烧的饭菜啊!” 乔满囤认为,蔺清莹一个外人,把饭菜拿回去就好了。没得老占外人便宜的道理。 蔺清莹瞪他一眼,坐在火堆边,伸手揭开盖子:“我特地给乔姐姐送的!你家饭菜,能有我家饭菜肉多吗?” “四姐,来,吃饭!” 乔满囤直接打了满满一碗肉菜,端给乔巧。紧接着又低头去打第二碗。 蔺清莹不甘示弱,将筷子塞进乔巧手里:“乔姐姐你尝尝,我亲手做的肉!” 旁边一大两小,咽了咽口水,盯着碗里的肉。其实他们不介意吃哪家的饭菜,有肉就行啊! 饭菜多了不要紧,他们完全可以多吃点、海吃点。 乔巧端了乔满囤递的碗,接了蔺清莹夹的几片肉:“五弟,清莹,你们吃了没有?没有一起坐下来吃吧!” 乔满囤和蔺清莹还真的都没吃。 饭一弄好,他们第一时间赶着给乔巧送饭。想着正好一起用餐,边吃边聊的,多么惬意。 对视一眼,分配给每人的饭菜后,便围着一起坐下来。蔺清莹带来的那盘肉,放在了中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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