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还是希望名正言顺地夺回两个闺女。她可以藏着两个闺女几天,不可能藏一辈子。 以后如果被丁家发现她偷走了两个闺女,打官司她肯定输。所以,最好是能让丁老太,主动把两个闺女扫地出门。 乔满囤叹了口气,希望四姐可以如愿吧!更好的办法,他暂时也想不出来。 从包里掏出一块麸面饼,分成两半,递给乔巧一半:“四姐,先吃点东西,纪六婶没那么快回来。” 两人用水囊的水,下着干面饼。乔巧尝出水有不少沉淀物,心想回去得给家里也做一个净水器。 两人挺累的,背靠着背,不知不觉打起了盹。迷迷糊糊的,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喊,吵嚷得不行。 乔满囤惊醒过来,赶紧推推身边的乔巧:“四姐,好像是我们来时那边在闹事?” 乔巧一惊,一骨碌爬起来:“难道是乐儿盼儿出事了?快过去看看!” 两人顾不上想别的,捡起行李,就朝丁家落脚的草坪跑去。 半道,正好碰上返回的纪六婶和她男人。乔巧连忙问:“纪六婶,那么吵,是不是我两个闺女出事了?” 她老大懊恼。 只想着用手段夺回孩子,却忽视了孩子听说即将被卖,可能的应激反应。 如果乐儿盼儿一个想不开,她会悔恨终生。 纪六婶一把拉住她:“嗨!瞎想什么呢?你两个闺女好好的,我找丁家那老太太唠嗑,压根没惊动她们。” 姐弟俩松了口气,乔巧疑问:“那……那边这会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 纪六婶一脸淡定:“不就是谁家的东西又被谁偷了,闹闹嚷嚷抓贼呢。一个晚上,总要发生一两回。” 她男人旁边举着火把,笑着补充一句:“不过今晚这贼被当场抓住,给那家人打得有点惨,怕挨不到天明了!” 他那种淡然的语气,听在姐弟俩耳朵里,些许心惊。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继续向前,而是跟着纪六婶两口子,往回走。 “乔四丫头,你放心吧,这事,我指定能给你办成!” 一边走,纪六婶一边向乔巧邀功:“我已经说动了你那前婆婆,说牙婆愿意出十两银子,求购品貌稍好的小丫头。你两个孙女刚好合适!” “与其你们一家四口活活饿死,不如卖掉两个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丫头片子,保住你那未出世的大孙子……” 纪六婶偷眼一瞥乔巧,见她脸上没有什么怒色,方才继续往下讲。 “其他人家卖儿卖女,多不过二三两银子,人家牙婆是看在我面上,才给到了十两银子。你前婆婆一听,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只不过,她只愿意卖掉小的那个孙女……” “不行!” 乔巧接口:“两个孩子,我都要!” “我知道。” 纪六婶笑起来:“这个时候,旁边她那新媳妇开口了,柔柔弱弱的,说了一句。” “娘,十两银子,这个时候怕买不来一袋糙米呀!” 纪六婶拿腔拿调,学着曼三娘娇滴滴的样子,说了这一句。随即,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一脸鄙夷。 “丁家小子后娶这新媳妇,就凭这么一句,老娘就判断出,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过……也多亏她这一句,你婆婆松了口,咬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多少?” 乔巧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面上平平淡淡。 “三十两!” 纪六婶瞧乔巧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更没说出这钱由她来出的话,不由得一阵失望。 自己还盼望着这三十两不包含在三片金叶子当中呢!可乔巧不开口,只能作罢。 三片金叶子,差不多三百两银子。 扣除三十两买孩子的钱,她净赚二百七十两。虽说瞒不过自家男人,但能瞒住公婆,做自己这一房的私房钱,也大发了! 想到即将到手的两片金叶子,纪六婶按捺不住激动。 “正好明日顾牙婆要来接纪老三家的孩子,我就借她的名,把三十银子给了丁老太,将你的两个闺女给你带回来。” 乔巧不放心,叮咛她:“别忘了,一定要丁老太签字画押,按血指印!” “放心吧!” 纪六婶拍拍身边傻笑男人的胳膊。 “我男人读过两年书。虽说识不了几个字,写张卖身契他没问题。再说,现场那么多村民呢,谁家卖了人,大伙不一清二楚?”biqubao.com 乔巧满意地点头,最后,只剩一个关注点了。 “六婶儿,你带两个孩子过来,注意看好她们。别让她们知道自己被卖了,寻死觅活的!” 原身这两个闺女,不是什么烈性子,相反,比较软弱。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和我家男人一块去!” 纪六婶郑重承诺。 这么多钱,就算拼命,她也要把两个小丫头片子,活着交到乔巧手里。 瞄两眼姐弟俩带的行李包,纪六婶的男人露出干巴巴的笑容:“天不早了,两位暂且去我家的窝棚歇歇脚?” “不用了。” 乔巧微笑:“我们自己去找个落脚点。明儿,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纪六婶!” 纪六婶两口子目送姐弟俩转身,走入黑暗中,纪六婶的男人瞳孔缩了缩。 “丁家这位前儿媳,身上背的是弓箭?” 纪六婶轻哼一声:“你还没见过,她徒手轻轻把一片金叶子,当成泥丸子随便搓呢!” 她之所以决定老老实实挣这一笔钱,就是被乔巧卖弄的那一手,给镇住了。 她知道乔巧是故意震慑她。钱,不能不赚。可惜不敢轻易糊弄对方了。 “四姐,明早能顺利接回我两个外甥女吗?” 离开的姐弟俩,就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一块岩石后铺上粗布,准备在此将就过夜。乔满囤始终觉得,今日事情的发展,不太真实。 丁家那老太婆,竟真的舍得卖掉自己孙女? 那可是她亲生的孙女啊! 这在乔满囤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乔巧冷笑。 “她确定她媳妇肚子里面,有她丁家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在大孙子面前,两个赔钱货孙女,算什么?” 虽然很气愤,但她同样庆幸。因为此,她才能用计谋,顺利夺回自己的闺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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