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巴巴瞅着她,她也不想两人陪着她一起为难,勉强笑了笑。 “咱们先煮饭吃吧,怎么回去,慢慢想办法。” 打开口袋看了看,还好那对夫妻良心未泯,给她们的是一袋糙米。 如果是麸面,被水泡过基本没法吃了。 乔巧用净水简单淘了点米,便混合着荨麻草熬粥。 蔺清莹玉指芊芊不沾春阳水,纪文山最多帮忙往火里添两根柴。所以,做饭这等重任,全扛在她一人肩头。 乔巧用洗干净的木棍搅动锅里的粥,有点皱眉。 连续吃了三天这种东西,盐都没有沾,她们身体怕支撑不住?刚才应该向那对夫妻讨要点盐巴的! 不过往河面上看,天黑了,对方的小船不知道停泊到哪里去了,只能作罢。 菜粥熬好,散发出荨麻草独有的清香味道。三人一人托块树叶子当碗,贪婪而珍惜地吃着这顿来之不易的米粥。 平日觉得糙米划拉嗓子,此刻含在嘴里,咽进肚里,只觉得是无上美味。 当然,要是有肉就更好了…… 乔巧看着不远处的河边,心里摇头。现在洪水未退,敢去河边捕鱼,明显是找死。 考虑到这里已经是田家村,应该没什么野兽了,怕白日碰到的那伙土匪折回,乔巧把火堆熄了,三人靠着断墙休息。 天热,即使夜里有风,也不至于受凉。 仰着头,凝望漫天星辰,猜想明日又是个大晴天,她心里无比惆怅。 谁能想到连日暴雨那堤坝稳如泰山,结果天一放晴反倒土崩瓦解了呢? 统治者争权夺利,下面老百姓水深火热,流离失所。 闭上眼睛。寂静的黑夜中,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那叫声充斥惊恐和凄厉,叫得乔巧毛骨悚然,一下子便醒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蔺清莹在叫。 一转头,只见蔺清莹在旁边缩成一团,身子打战,手指她们的斜对面。 “蛇……有蛇!” 乔巧头发一根根直立起来,顺她手指方向望去。 果然,只见一条黑乎乎的长虫,蜿蜒爬行,正经过她们熄灭的火堆。身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像是刚从河边爬过来的。 一刹那,乔巧极度后悔熄了篝火。 纪文山也醒过来了,趴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条蛇,眼睛发亮。 “肉!肉啊!” 乔巧…… 纪文山不但兴奋,还招呼快吓死的蔺清莹:“蔺姐姐,你别怕,这是水蛇,没多大毒性,咬不死人的。我们抓了它吃肉!” 蔺清莹眼泪都吓得飙出来了,听了纪文山的话,更是一脸崩溃。 乔巧见纪文山爬起来就找石头准备砸那条蛇,连忙起身把这眼里只剩肉的孩子拎在一边。自己随手抓起断墙下的一大块青石,对准蛇头就丢了过去。 她力气大,练过弓箭准头也精确,一下子青石就把蛇头砸了个正着! 那水蛇长长的身体在青石外拼命挣扎扭动,发出“嘶嘶嘶”可怕的声音。 蔺清莹跳着脚往后退,不断尖叫。乔巧头皮发麻,不断朝蛇扔大小石头。 纪文山…… 他确实想吃肉想疯了,但这蛇的死状……也确实太凄惨了。 最后等蔺清莹和乔巧从惊慌中彻底平静下来,纪文山掀开一堆乱石,可怜的水蛇,已经糊在地上,成了一堆肉酱,与泥土难舍难分。 纪文山回头瞅了眼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大人,嘴角狠狠抽了抽。 果然还是得靠他这个小男子汉,来保护两个弱女子! 他拿起乔巧的矛和石片,一点点剜出蛇肉。蛇头、蛇皮和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渣滓,挖个坑埋掉。 蛇胆那段位置也没有要。 可惜了。 听爷爷说,蛇胆是最值钱的。但乔姨一顿石头砸猛如虎,蛇胆爆裂,糊在肉上,那块肉也不能要,怕有毒。 乔巧和蔺清莹全程牵着手,看纪文山忙乎取蛇肉,洗蛇肉,最后一坨一坨,放在干净的树叶上。 两人觉得孩子都表现得如此镇定了,作为大人,她们的反应实在糟糕。战战兢兢围着火堆坐下来,重新帮忙升火。 乔巧看一眼挂着血丝的白色蛇肉,这什么调料没有,连盐巴也无,能煮蛇肉吗? “小文山,这个,咋弄?” 两辈子加起来,她只在电视书上看过蛇,是真没亲身接触过甚至吃过啊?这东西,被她认为是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乔姨,我们没有盐和调料,没法煮。用小棍子戳起蛇肉,直接放火上烧烤着吃吧!” 纪文山用根尖尖的小树枝,戳起一大块蛇肉,放在火上给两人做示范。 蔺清莹捂住嘴巴,坚决用实际行动作无声抗议。 乔巧迟疑一下,硬着头皮,学纪文山动作,用木棍叉起蛇肉烧烤。 人都快饿死了,不能矫情。有啥吃啥! 隔了会儿,火上的两块蛇肉,发出阵阵焦香。焦味是乔巧那块散发出来的,肉香味是纪文山那块飘来的。 “乔姨,你那块肉太小了,不能烤那么久!” 纪文山把自己手里的递给乔巧:“你和蔺姐姐先分吃我的这块吧!” “我自己再烤一块。小文山,你自己先吃!” 乔巧讪讪地把焦炭扔进火堆。 “没事的,以前我经常和小牛他们摸鸟蛋烧烤田鼠吃。我可会烤这些东西啦!” 纪文山把蛇肉硬塞进乔巧手里,转身又用树枝叉起一大块。 看得出,他手法的确娴熟。 乔巧拿着蛇肉,看向蔺清莹。蔺清莹拼命摇头,身子往后直蹭,唯恐乔巧真把蛇肉塞给她。 于是等纪文山另一块肉都烤好了,两个人举着块蛇肉,还在你推我让,做心理建设。 纪文山满脑袋黑线。 果然,女人无论大人小孩,全部这么麻烦。 都敢吃老鼠了,还不敢吃蛇? 这是肉啊喂! 想着蛇肉是个补人的好东西,乔巧心理建设也做得差不多了,拿着蛇肉,闭着眼睛咬下去一大口! 一股土腥味直冲天灵盖,毛毛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乔巧深吸一口气,等那种下意识的过敏反应过去,又咬了口蛇肉。 有点像鸡腿肉,挺嫩的。但是没盐没味,吃起来别提多恶心了! 当然,这恶心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蔺清莹盯着她的嘴巴,一脸的一言难尽,颤声问:“乔巧姐,蛇肉……好吃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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