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给蔺清莹提了个醒,蔺清莹感激地对乔巧点了个头,把手上叶子连同荨麻草糊递给她。 “乔姐姐,我这就把它收起来。” 褪下两个镯子,她脖子上有项链,耳朵还有耳坠,统统摘下来,小心用布包住,藏进怀里的内衣兜。 这些,可都是她以后安家落户的本钱! 她十分庆幸,自己落难之际,遇到的是乔巧和纪文山。 吃过早饭,打散篝火的残余灰烬,她们又要出发了。 这一次,知道怎么净化水,山里又不缺能吃的野草野菜,大家充满信心能顺利回到村子,找到失散的家人。 她们尽量沿着河边走。经历了两天三夜洪水的洗刷,此刻水位线漫过了河堤。不过,仍能看到水势在慢慢减弱。 远处之前被淹没的树、山石,都在慢慢显露它们的本来面貌。 三人手牵着手,小心在滑腻腻的陡坡上攀爬,踩过一处处危险的水洼。 如果这个时候还不小心失足跌进深谷或者水里,那可真对不住她们挣扎求生这么久。 焦阳火辣辣烤着大地,惊险地翻越过又一座矮山头,眺望远处隐隐出现的树林影子,三人俱有些焦躁。 难道她们前进的方向不对?这越走,咋越不见人烟呢? 纪文山毕竟是个孩子,真的走不动了。乔巧背他一段路,还要去搀扶一路走一路磕绊的蔺清莹。 到了这时候,谈不上什么圣母不圣母了。三人相依为命,培养出深厚感情,只想要一起闯过眼前难关。 乔巧正想提议歇一歇,弄点东西吃。忽然,“嗤啦”一声,前方灌木丛钻出一团黑影,连滚带爬,飞快地冲到河边,“通”,直接跳了下去! 一朵水花溅起老高,快得三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野兽还是人?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沙沙沙,脚步作响,似乎有不少人奔她们这个方向来了。 乔巧一把抓住蔺清莹,背着纪文山,迅速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将纪文山放下,也不管两人震惊瞅着她的眼神,伸出双手,迅速捂住了两人嘴巴。 这是她看了无数电视小说后总结出的经验。 她们眼下这种情况,来人无论是好是坏,第一时间回避,躲着观察清楚,准没错。 就是把猝不及防的蔺清莹和纪文山吓住了。 少顷,五六个生的七长八短,神情凶悍的男人,出现在她们视野范围内。 这年头,是男丁,正值壮年,还养出一身腱子肉,显而易见,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 看他们穿着打扮,布衣短打沾满血迹污泥;腰间绑腿,插有匕首。乔巧很庆幸,自己带同伴及时躲了起来。 光听这些家伙嘴里骂骂咧咧,说出的就不是些什么好话! “妈的,让她给跑掉了!这娘们,竟然宁愿跳河自尽,也不肯把身上东西交出来!” 壮实的黑大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话,引来他身后同伙的一番嬉笑。 “刘大方,你仅仅是贪图人家身上那一点东西吗?你难道不是还想着将人家这样……那样的?” 对于同伙挤眉弄眼的嘲弄,刘大方没有发作,反而笑着骂回去。 “老子爽过了,还不是轮着你们?那娘们姿色不错,可惜了……卖进窑子里还能值个几两银子!” “继续往下游找找!” 三角脸贼眉鼠眼的瘦小汉子像是个小头目,挥手指挥。 “这些被水冲上岸的尸体,身上多多少少带点财物。比咱们平时抢劫,可来钱快多了!” 刘大方最后望了眼河水,带着明显的遗憾,与其同伙离开。 躲在灌木丛里的三人,大气不敢出。乔巧感觉自己手心,密密麻麻沁出了细汗。 直等到那伙明显是强盗土匪之流的玩意儿走远,听不到任何动静,乔巧才慢慢松开捂住两人嘴的手。 蔺清莹面无人色。 她比纪文山更害怕。 如果是她和乔巧直面对方,后果比纪文山单纯地被杀死,还要糟糕。 先前投河自尽那姑娘,可不就是如此。死,反而是最干净的。 乔巧捡起之前丢下的“矛”,紧紧握在手中。此刻她心中充满愤怒,也有无能为力。 最庆幸的是前两日,她们升火没有引来这伙畜生。不然……她不敢想下去,对蔺清莹和纪文山说:“我们快走吧!” 与土匪行进的方向背道而驰,他们现在应该是走得越快,越安全。 两人点头。 哪怕精疲力尽,这时也爆发出潜力,努力跟上乔巧的脚步。 一路上,乔巧不时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腿。 她真怕自己初愈的腿,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可意外相逢的土匪,提醒她这荒郊野外,是相当的不安全。 她不敢做一丁点的懈怠。 日落时分,她们终于看到了前方影影绰绰的村庄影子。 三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好消息是,她们总算走出了荒野。坏消息是,这个小村庄大半淹没在水里。 瞪着眼睛蹲在岸边看了半天,发现有一两条小船,在水淹的村庄里划进划出,似乎在打捞物资。 乔巧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脑子精明程度。 洪水还没退,已迫不及待开始发灾难财了! 这种人她可不敢轻易与之打交道,带着蔺清莹和纪文山,找了处残垣断壁,没被水淹的隐藏旮沓,准备今晚在此落脚。 蔺清莹把背着的净水器放在地上,开始净水。 乔巧瞥了眼那净水器,里面过滤用的材料很脏了,明天得重新做个。 她捡枯枝干草升火烧水,蔺清莹和纪文山去附近挖野菜和草根。 但这地方大部分被水淹过,吃的没山里面好找。 两人久也不回,乔巧随手掐了两片树叶转化成银子,望着河面上那条逐渐靠近岸边的小船。 对方似乎打算收工了,把船停靠在岸边,整理着一大坨渔网。 离得近了,看清是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那孩子在船上爬上爬下,没有半刻安宁。 看到活泼的孩子,乔巧下决心冒一次险。能带着自己的孩子,哪怕在发死人财,也比强盗土匪之流好接近吧? 她随手抓了把炭灰,抹脏自己的脸和手,捏住揉成一团的银稞子,缓步朝对方走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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