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翠本来在拧着晚归家的两个儿子耳朵耳提面命,往这边瞅一眼,立即牵着两个儿子手过来。 看着乔老爹慢慢掀开包住那东西的布,一个深绿色,皮表带些细灰,有点像南瓜又像巨石榴的怪东西,显露出来。 “夏瓜!夏瓜!” 乔盛和乔洛在旁边又蹦又跳,拍手欢呼。 夏瓜? 乔巧一呆,把面前的瓜,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看一遍。 夏瓜就是指西瓜,古时也有叫寒瓜、青门绿玉房的。乔盛乔洛不喊出名来,她真看不出这怪东西就是她现代吃过的西瓜。 “这夏瓜贵死人,我只敢买了两个。” 两个就花了近二两银子! 乔老爹为自己的腰包默哀数秒,继续对乔巧解释。 “大的那个,我托你纪叔带回他家去。明日让纪嫂把乐丫头盼丫头接他家去吃。如果直接送丁家,只怕两个妮儿,一口也不得沾!” 丁家老太太,是那种宁可把东西放馊了,也不舍得给媳妇和孙女吃那种。重男轻女思想,比乔家还严重。 怕乔巧不理解,进一步说明:“你纪叔家境不错,赶马车日日有收入。孙子听说最近启蒙读书了,城里还开了间小卖铺……一个夏瓜,他不会贪图咱的。” 如果不是最近三天两头他搭纪家马车往返县城,混熟了,那纪车夫绝对不会帮他这个忙。 至于那么大个夏瓜,两个妮儿吃,保不准还拉肚子,默认和纪家人一起吃,皆大欢喜。 乔巧点点头,她自然明白乔老爹这般做的用意。对于鞭长莫及的目前状况,乔老爹的做法是最稳妥的。 “这瓜冰镇下更好吃。” 乔老太从厨房拿出菜刀:“但咱们没法冰镇,天热放不住,直接切了吃吧!” 乔老爹接过菜刀,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路上,挑着重担,顶着烈日,无数次想把两个瓜就地正法了,堪堪忍住。此刻终于不需再忍,可以大快朵颐了! 拿起刀往瓜顶一按,用力一刀切下去,成熟的瓜立即一分为二,汁水横流。 乔洛脸贴在桌子上,伸长舌头舔那流出来的瓜液,小脸一脸陶醉:“甜、好甜!” 瞧他那急不可待的馋样,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乔老太连忙把三个空碗撂到一起,腾出大托盘,把两半块瓜放上去,心疼地说:“这么精贵的东西,汁水也不能浪费了!” 乔巧细看那西瓜,哦不,还是叫夏瓜吧。 这离她印象中的西瓜,差了八千里。 果肉呈瓣状,皮非常厚,籽又大又多。有些像石榴结构,但黄白色,接近内瓤的地方,才带金黄色。 乔老爹把一个瓜仔细分为八片,每人分一片,捧在手里津津有味地啃。 乔巧品尝了下,淡淡的甜,水分特别多,口味明显比现代的西瓜差远了,但在这古代,还是个旱年…… 那吃起来不亚于久旱逢甘露,快渴死的人找到水源! 她珍惜地把瓜瓤小口小口啃尽,只留下厚厚一层瓜皮。 不过,等她抬头一看,乔家每个人都在津津有味吃瓜皮,连瓜皮尾巴带的瓜梗,大托盘遗留下的汁水,也没放过。 她犹豫一下,默默把瓜皮也放进了嘴里。 瓜皮略带苦涩,脆。 这瓜……买回来好像也没清洗过。 她吃出了新鲜的泥土味。 乔巧心想,下次她还是别要求买带汁水多的水果了……又贵又不好吃。 “吃得好饱!” 乔盛捧着略略凸显出来的小肚子,无比满足地长出一口气:“今晚我可能吃不下什么饭了……” “可是我和你四姑姑今晚准备了锅包肉!” 田三翠坏心眼地故意逗儿子。 乔盛眼睛一亮,随即脸色一垮:“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啊!” “哥哥!” 乔洛牵他的手,他也吃饱了,摸着自个肚子:“我们现在赶紧在院子里走两圈。等锅包肉好了,我们就又有肚子吃了!” 一句话,逗得几个大人又哈哈笑。连平时最端得住的乔老爹和乔巧,也忍不住莞尔。 孩子们的童言童语,总是率真可爱。 看着乔盛乔洛,乔巧不禁想起了原身那两个乖巧的闺女。如果她们现在也能陪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注意到四姐黯淡下来的眼神,乔满囤拉住轮椅,把乔巧带到一边。 “四姐,今儿进城,我也买了样东西给你。” “喔?” 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乔巧提起了兴趣:“买的什么,快给我看看?” 乔满囤有多少私房钱她心里有数,左不过是一朵花或者一条头带什么的。只希望颜色别太艳,她这个身份,不好意思戴出去。 乔满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捧在手里递给她。望着她的眼睛,充满忐忑。 “四姐,你瞧瞧喜不喜欢?不喜欢,下次进城,我再给你买!” 乔巧打开布包,里面,竟然是一对银镯子! 虽然有些细,但做工花纹挺精美的。 她摸着那镯子,心里暖暖的。挑眉看了乔满囤一眼:“把老婆本都给我买这东西了,你以后不打算娶媳妇了?” 乔满囤脸一下子被她说红了,讪讪挠头:“这钱……本来就是四姐给的!” 娶啥媳妇,媳妇都飞了。先顾好眼前的四姐再说! 乔巧笑着把一对银镯子套在自己左手腕上,亮给乔满囤看。 这是做弟弟的,给当姐姐的一片心意,她自然不会蠢到说什么。biqubao.com 至于五弟今后娶媳妇……她会让自家五弟缺钱吗? 乔满囤果然很开心,笑得合不拢嘴地夸赞:“四姐戴这个,真好看!等有钱了,我再给四姐买金的!” 他把金叶子兑换了十多两。这对银镯子,就花了七八两,买金镯子,还不够钱。只能先买对银的。 那边田三翠也乐滋滋地把新鲜出炉的银钗插在了自个头上。 总之,今晚是乔家人最开心的一晚。 深夜,一声霹雳,炸响在余家村上空。乌云罩顶,电闪雷鸣。紧接,黄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落下来。 先是成珠成串,随即便成了大片的水幕,扯天扯地的下。 乔家人全部惊醒过来,披衣拥挤在门口观望。 终于,下雨了! 干旱了近两个月,天公终于开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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