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乔老爹手中的藤筐滚落在地,他腾地站起来,面色大变。 “此话当真?” 乔巧冷静地回答:“他们明日起程。” 乔老爹手足微微发颤,和乔老太彼此对视一眼。 乔老太立即转身,哄两个孙子去外面玩。乔老爹深吸一口气,对乔巧说:“你……你跟我进屋。还有老大、老五,你们也进来!” 没有叫她,乔婉欣自觉地后退,去门口把风。 乔满囤叫上大哥乔满仓,惴惴不安地进入爹娘房间。只见乔老爹和乔巧一个坐中间,一个靠角落,屋里气氛十分压抑。 两人进屋后,乔巧抬头看了眼他们身后,除了最后跟进来的乔老太在关门,再没旁人。 乔婉欣被排斥她理解,但一向积极参与家里大事小事的田三翠呢? 乔老太清楚她眼中的疑问,随意解释了一句:“方才你田叔回来,把你大嫂叫回娘家去了。说是那田五妹要出嫁,你大嫂需要帮忙准备。” “这么快?” 乔巧惊了:“那田五妹……” 那田五妹不是之前还对五弟有意思吗?咋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她下意识去看乔满囤,却发现乔老太在对她使眼色。她只能怔怔地把目光转向别处。 “行了,别去管那不相干的人事!” 乔老爹指头敲敲桌面,提醒家人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四丫头刚刚说云府人要回京的消息,你们应该都听到了!” “我们实行狡兔三窟的计划,刻不容缓。明儿,这消息指定就在整个县城爆开了。趁大多数人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抢先预备起来!” 乔满仓没怎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爹,不是已经在挖窑洞了吗?” “加快进度!” 乔老爹一脸凝重:“粮食能买的,先买回来藏着。待会让你娘拿了钱,我和你立即赶去县城买粮,不能耽搁了!” “爹,这么急干什么……” 乔满仓不太愿意。这都近晌午了,还跑去县城,回来指定得半夜了。 “你懂个屁!” 乔老爹突然暴怒起来,斥喝他一声。 “云老太爷坐镇泰源县,就是一道护佑泰源县的屏障。如今云府要离开泰源县回京,这就相当于护佑泰源县的屏障被打破了,临近的大源朝、尧朝,随时会发兵攻打过来……” “即使不攻打,他们两边彼此征战,也会把泰源县卷进战火。” 一口气说到这里,乔老爹吐出口长气,狠狠瞪乔满仓一眼。 “这么浅显明白的道理,连你四妹都明白,你不明白!” 乔满仓讪讪地挠了下头。 乔老太插言:“下午老五带乔婉欣继续挖窑洞,我和四丫头准备晚饭。” 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让乔婉欣避嫌了。多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增加挖洞进度。 乔老爹点了下头:“老五,你们上山,注意避开村里人。” “好!” 遇事,乔满囤显得比乔满仓更沉稳。 乔老爹满意地又点点头:“盛哥儿洛哥儿那里,别告诉他们什么,担心小孩子在外面说漏嘴!” 乔老太起身,掏出铜钥匙,打开柜子拿钱。乔老爹探头看了一眼:“老婆子,家里还有多少钱?” 乔满仓支楞起两个耳朵听。 “还有三十来两,这次翻修房屋,用的超预算了。” 乔老太把一锭十两的大银交给他,忧心忡忡。 “还有,老头子,云府人回京的消息一旦传开,物价指定得飞涨。这些钱,怕也买不来多少粮食。” 乔老爹皱眉。 “够咱家躲山里吃个一年半载已经还不错了,钱也不能全部用来储粮。毛竹要种,鸡要养,就是那猪仔,暂时别抓了,太打眼!” 乔满仓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刚要说话,乔巧开口,语声平淡。 “爹,娘,钱的事不用发愁,我能解决。但是,我有个条件……” “跟家里还讲条件!” 乔老爹心情本就烦躁,闻言火气又往上冲:“难不成之前说你几句重话,你就不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人了?” “我只不过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物。做得再多,奉献再多,依旧被当作是乔家的一个累赘。” 乔巧视而不见乔老太和乔满囤连连对她打眼色,冷笑着把话说透彻。 “既如此,我为何不能讲条件?” “你!” 乔老太挺身拦在即将爆发的乔老爹面前,打圆场。 “算啦,四丫头,你爹先前,确实对你说话有些重,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还为此记恨你爹不成……先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吧?” 缺钱,这是乔家暂时甚至永远不能解决的难题。但自己这闺女,得遇贵人,乔老太相信她有办法帮乔家渡过难关。 既然能解决,老头子又何必一时意气,凉了闺女的心呢! 乔巧看眼乔老太。 她可以冷着心肠面对乔老爹,但一直偏宠着她的乔老太,她到底说不出绝情话。 顿了顿,缓和下语气:“娘,我要立女户。我不是想和家里闹,我是很理智地提出这个要求。” “一来,对外说出去,五弟的相亲对象不用顾忌我这个残废姐姐,拖他后腿。二来……” 她眼神凉飕飕扫了下乔老爹和乔满仓。 “乔婉欣的下场你们都目睹过。她二伯她爹要卖她,甚至她娘也放弃她,我呢?我甚至不如乔婉欣,她至少四肢健全……” “四妹!你怎么能拿这个做比较?” 乔满仓气愤已极,忍不住咆哮出声。 “我们怎么可能和那丧心病狂的刘家人一样,连自己亲生闺女都卖……” “现在你们当然不会!” 乔巧冷冷打断他的话。 “以后呢?如果爹娘过世,大哥你们一家碰到困难,面对你的儿子孙子,嗷嗷待哺,家里没剩一粒米。这时有人告诉你,卖掉我,可以换一口粮,大哥你会作何选择?”biqubao.com “我……” 乔满仓顿了一下。片刻,语气有些艰难生涩:“怎么可能到那一步,不可能的……” “就是说,到那一步,是有可能选择卖掉我吧?” 虽然一开始,乔巧对乔满仓没有像对乔满囤那样有亲情,但是,此刻还是庆幸乔满仓城府不够深,很容易被她试探出真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276/736445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