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赔不是?” 乔老太冷笑。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来逼老娘妥协?什么叫你是长子,将来继承家业要占大头?什么叫老娘拎不清,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越说越生气,扫帚够不着田三翠,就往自个儿子身上狠狠抽。 “你爹娘还没死呢,就幻想往后了?还有你四妹……没有她,你们两口子继承个屁!只有原先三间破烂茅草房!” “自个不成器,成日尽盯着你四妹,老娘咋就生出你这么个孬种,还娶个搅家精进门!” 见乔老太动了真火,乔满仓多余一个字不敢申辩,扛着扫帚“扑通”跪下。丢个眼色,田三翠也在他身后瑟瑟缩缩跪下。 “娘,您误会儿子和您儿媳妇了!” 乔满仓抱住乔老太臂弯,一脸哀怨。 “三翠一直就是那张嘴巴,说话从不经脑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不孝敬爹娘呢?”biqubao.com 顿了顿:“儿子就是凑巧经过,听见喊,才跑进来……三翠和您说了什么,哪里知道,更不可能串通……” “娘,您是我亲娘呢,咋能这么想自家儿子……” 乔老太一瞥,乔满仓眼眶貌似红了。山高一团伏在她脚前,那副小儿女作态,令得她更恼火了。 她这大儿子,以前是单纯的老实,内向。可自从成亲后,这种老实内向,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乔巧瞧眼乔满仓,语气淡淡:“娘,把我那间屋,换给大哥大嫂吧。我和乔婉欣,住最小那间新屋就行。” 乔老太一怔,转过头看闺女:“四丫头,你当真愿意换?” 田三翠顿然喜上眉梢。乔满仓慌忙想张口,感觉后背一疼,田三翠狠狠拧了他一爪。嗫嚅下,他闭上了嘴巴。 “有什么不愿意的,随便一间屋,也比从前条件好太多了。” 乔巧轻轻一笑。 “再说,以后大哥大嫂说不定还能给爹娘再添个宝宝,房间小了,他们的确不方便。” 见乔老太神色缓和,乔满仓拉着田三翠站起来,感激地对着乔巧哈腰道谢。 “四妹,你大嫂这种性子……回头大哥定要好好修理她!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乔巧又是云淡风轻一笑。 “大哥言重了。” 在她看来,田三翠喜怒哀乐全溢于表面,根本不足为惧。 相比较,倒是乔满仓这种看似沉闷、实则不知道内心真实想法的人,较为可怕。 等乔满仓带着田三翠出去后,乔老太有些内疚地放回扫帚,看向乔巧。 “四丫头,委屈你了……” 想了想:“要不,你住你大哥大嫂原来那间?虽说比不上最大那间新屋,好歹也和中大那屋,差不多了。” “娘,不用了。” 乔巧对着乔老太,笑容才真正发自肺腑。 “中大那间,挨着后院,风景好,我喜欢。旧屋子要挪动家具,打扫卫生什么的,比较麻烦。” “好吧,旧屋做客房。” 乔老太叹气。 其实她的内疚,不单单是为换房间。 田三翠话说得难听,但有句话,她是对的。 老大是长子,墨守成规,他们老两口以后会跟着老大两口子过。家产,也是由老大继承大头,这是所有家庭分家的默认规则。 田三翠不闹这么难看,好好说话,她绝对会成全老大两口子的心意。 儿子孙子,始终排位在闺女前,这才是她对闺女真正愧疚的地方。 她这闺女,自打和离后,精明不少,也不知道看清楚这一点事实没有。 不过只要乔巧不表示出来,她就默契地不去挑破那层透明薄纸。 “娘,帮我去余叔那里,定制些家具吧。” 乔巧摸出一团银子,五两左右,递到乔老太手上:“大哥和五弟先前做的竹架子,负担不了我和乔婉欣的重量。” 乔老太瞅瞅手里形状挺怪异的银子,迟疑一瞬,揣进怀里。她越来越好奇闺女去那云府一趟,到底讨回多少赏银! 只是之前为表大度不问,现在更不好问了。点个头道:“那除了两张床,你还想要什么家具?桌子、椅子,书架书桌呢,要不要?” 她闺女识文断字,有条件了,即使没钱买书,也得像大户人家那般,摆上一排书架,加上书桌、文房四宝,彰显不同。 “娘,您帮我拿主意就好。” 对于闺女的完全信任,乔老太十分满意,推着闺女的轮椅走出屋子,来到院子。 “等下吃了饭,咱们就开始动手搬东西,今晚睡新房子!” 她和乔老爹的房间也重新粉刷了一遍,家具什么的,得重新摆。 想想揣进怀里的五两银子,或许几个房间的破家具,全部可以淘换一遍? 不用好木头,老余叔那里还有二手货,五两银子绰绰有余。 这么一想,乔老太坐不住了。 吃完饭,打发田三翠和乔婉欣去收拾碗盘,揣着银子,她带领两个儿子出门赶往老余叔家。 这一走,直到日落黄昏才回来。余家三兄弟帮忙赶了两辆马车,运回来一堆半新不旧的家具。 乔巧摸了摸自己和乔婉欣的那两张小床。 漆掉了,木质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她挺无奈地抿嘴。 算了,铺上被褥,也就看不到了。总比一晚响到亮,吱嘎吱嘎的竹架子好。 那玩意儿再睡下去,她真怕某天夜里,乔婉欣掉下来把她压死。 看看乔家其他人,个个乐呵。 这些半新不旧的家具,比他们以前使用的,不知好哪里去了。 乔婉欣激动地跑进跑出。收拾好了自己的屋,又跑去帮忙料理别人的屋。干劲冲天,谁喊都到。 在她心目中,自打进了乔家,那真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享不完的福气。 虽说乔家大部分人把她当下人使唤,但乔老太分饭不会亏待她,允许她上桌。住的地方,乔巧甚至让她和自己相同待遇。 这一切,乔婉欣打心眼里感恩。 为了保持住这种恍然如美梦般的生活,她觉得,只有自己主动干活,努力干活,方能如愿。 瞅着这丫头的小身板,乔巧几次三番让她去休息下,量力而为,对方完全听不进去。 好在乔满囤关注着她们,随时过来搭把手,没出什么大意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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