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被她烦得没法,无可奈何开口:“都有!家里每个人都有份,包括你!” 田三翠现在揉捏的正是给乔满囤准备的喜服料子。那么贵的东西,一匹五两银子,别被掐坏了。 田三翠松开持续摧残包装的魔爪,喜不自胜凑近她,竟然舔着脸抱了下她的肩。 “我就知道四姑子不会忘记我这个做大嫂的!那啥……不是说打虎亲姑嫂,上阵父子兵吗?” “以后还有谁敢欺负咱家的四姑子,老娘亲手撕了他!” 乔巧嘴角抽抽:“那我先谢谢大嫂你了……” “不用谢我,一家人嘛!” 田三翠豪气一挥手。转而压低声音,又凑乔巧身边:“四姑子,那你快说说,云府赏赐的,你分给大嫂的是什么东西呀?” 乔巧白她一眼,再度不想睬她了。 回到余家村,刚进村口就跟上来一大群看热闹的。马车像是有吸引力的磁铁石,牢牢把闲人粘在车后。 听着外面嘈杂的叽叽喳喳,田三翠“啪”得打掉一只竟然伸进窗口、试图撩起窗帘的污黑爪子,撇着嘴冷笑一声。 “老娘当日和刘家那帮泼娘们打架,没见你们谁出头帮个忙,现在瞅老娘发达了,便来凑热闹?美不死你们!” 抱紧一堆东西,看向乔巧:“四姑子,你没那么想不开给他们也带礼物了吧?” 乔巧纳闷:“我为何要给陌生人带礼物?” 余叔一家已经得到应有报酬,余里正可以日后找机会拜访。 至于其他村民,和刘家一样,完全引不起她任何好感。她又不是吃多了撑的,拿钱去讨那些人欢喜! “没有最好。” 田三翠一脸嫌弃。 “你三姐、咱家那三姑子,可不就是每次回来,跟散财童子似的,大把糖果点心散给外人?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嫁的男人,成了有钱富户的管事似的!” “呸!” 往车板上啐一口:“什么富户,连人云府一根汗毛也比不过,回家装大瓣蒜!有那钱不知道给自家侄儿使呢……” 乔巧沉默。 原身三姐? 嫁的富户管事? 就乔老太借她衣裳时顺便提了一嘴,平时没见乔家人谈论。 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回娘家一趟。古时的女人,可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娘!” “四姑姑!四姑姑!” 男孩一叠连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乔巧思虑。李叔“吁”的一声收住缰绳。 车尚未停稳,田三翠猛地撩起车帘,两团小身影便一前一后,咚咚爬上车来,撞入她怀里。 田三翠丢了手中东西,一手抱住一个,把脸深深埋进他们身上。 “娘你怎么走了那么久啊?不是说当日去第二日回吗?” 乔洛钻在母亲臂弯里,两条露在外的小腿,不停蹬,可劲撒娇。 乔盛大点,没好意思学弟弟动作,只是抱紧母亲手臂:“娘,你在云府过得好不好,玩得开心吗?” “那当然好了!” 田三翠脸在他们衣裳上蹭了蹭,抬起头,眨着有些泛红的眼睛看自家儿子,笑容异常灿烂。 “娘在云府,吃香的、喝辣的。好多精贵的东西,你们见也没见过啦!” “娘你咋不给我们带点!” 乔洛不干了,缠在她身上,扭成麻花。 “那怎么可能不给咱家盛哥儿洛哥儿带?” 田三翠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今早打包的剩食,塞给两兄弟:“拿进屋去吃吧!别给其他人瞧见!” 村里那帮小兔崽子,别看平时和自家儿子不对付,见到吃,照样会没皮没脸凑上来。给不给都膈应人。 乔洛拿到吃的,欢呼着跳下马车跑了。乔盛还算记得下车前,回头招呼了下旁边微微笑着的乔巧。 “四姑姑!” 乔满仓是紧跟着儿子凑到车前的,一直傻呵呵看母子三人互动笑。 等两个儿子跑了,才接替位置站过来。先看一眼塞满车的东西,目光充满惊异,然后落到自己妻子身上。 “三翠,咋有这么多东西啊,云府赏的?” “那自然的。云府家大业大,随便拔根汗毛,也比咱们腰粗呀!” 田三翠乐滋滋回答,伸出手,欠起半身,一副贵人下轿模式,等自家男人扶自己下车。 乔满仓浑没注意她这动作含义,兴高采烈地转头冲身后喊了一声:“爹,娘!五弟!快过来帮忙搬东西!” 田三翠一秒暴怒,使劲擂了这臭男人肩背一拳:“你眼瞎了啊!老娘这两日上吐下泻,一脸病容,你没瞧见?就关注上东西了!” 乔满仓龇牙咧嘴,连忙回眼看她。上下打量一番,确认田三翠确实是清减两分,气色不太好,不由得有些心疼。 捉住她的手问:“好好的你怎么会上吐下泻?难道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大概觉得光嘘寒问暖不能表达自己关心,两眼不由自主瞪向旁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乔巧。 “四妹!你嫂子搞成这样,你咋不多照看着她点?” 乔巧…… 她是真没料到这两口子黏黏糊糊秀恩爱,秀到她头上来了! 心头一怒刚要怼回去,后面飞来一巴掌把乔满仓打到一边。乔老太目含怒意出现在车边,用警告的眼神扫视田三翠。 直看的田三翠低了头,灰溜溜自个爬下车,和乔满仓老老实实并肩站在一块。 乔满仓讪笑:“娘,我先帮忙搬东西。” “你四妹都没下车,你搬哪门子东西!” 乔老太当着众人不好教训儿子,只是“啪”地打掉他的手,把人推开。 乔满囤没理会大哥,在景兴的帮助下,把轮椅从车上抬了下地。 “四姐……” 他看着乔巧,眼睛里流露满满关切,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番,没见任何异常,方才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 乔巧瞧一眼他,又望一眼他身后的乔家小院,无视黑压压看热闹的人头,眉眼弯弯。 “到家的感觉……怎会不好?” 云以墨迈步走过来,对乔家老两口还有乔巧抱拳一揖。 “乔老丈,乔大婶,乔娘子已经安全送回,在下尚有要事,便即告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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